可他的馬還沒跑出幾步,一柄長槍從側面飛來,正中他的胸口。
巨大的衝擊力將他從馬上撞飛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他掙扎着想要爬起來,低頭一看,長槍貫穿了他的胸膛,鮮血正從傷口處汩汩流出。
張闓抬起頭,看到一個渾身浴血的青年將領策馬立於他面前。
那年輕將領的甲冑上滿是鮮血,臉上也濺滿了血污,但一雙眼睛依然明亮而銳利。他手中還握着另一柄長槍,槍尖對準了張闓的咽喉。
當年輕的將領距離他不足兩丈時,張闓這纔看清楚了對方的面容。
“你……你是蒙恬?”張闓艱難的喊出。
“沒錯,正是本將!”
張闓愣了一下,隨即慘然一笑。
五年前,隨着吳起與蒙恬的突然崛起,原本還受到陶謙重用的張闓,一下被冷落了許多。
後來因爲違反軍規,遠走泰山郡。
沒想到五年後,他竟然死在了蒙恬的手中。
“你……你知不知道……我爲甚麼要劫曹嵩……不是爲了財……是爲了……”張闓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最終並未說完,就戛然而止。
蒙恬看着張闓的頭垂了下去,確認他已經斷氣,才緩緩收回長槍。
他在張闓的屍體旁蹲下,搜出了幾封書信。
匆匆掃了一眼,蒙恬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些書信竟然來自河北冀州,書信的內容,他需要儘快呈報給徐州牧陶謙。
這一次張闓的襲擊除了個人恩怨外,似乎還有袁本初的影子。
但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
蒙恬站起身來,朝車隊的方向走去。
夕陽已經落下了地平線,天邊的晚霞從絢爛的金紅漸漸轉爲深紫,如同一層薄紗,輕輕籠罩了這片剛剛結束廝殺的戰場。
空氣中瀰漫着濃烈的血腥氣,混雜着塵土、汗水和馬糞的味道,構成了一幅殘酷的戰後圖景。
四處散落着折斷的刀槍、碎裂的盾牌、倒伏的旌旗,以及數千具屍體。
大部分都是賊寇的,也有兗州與徐州的士卒。
傷員的呻吟聲此起彼伏,隨軍的醫匠提着藥箱在屍堆中穿行,尋找還有救治希望的傷者。
百餘輛輜重車大多完好,只有靠近外圍的幾輛車被推倒,車上的綢緞布帛散落一地,被鮮血浸透,已經不成樣子。
將士們正在收拾殘局,將散落的物資重新裝車,將受傷的戰友抬到車上安置,將陣亡者的遺體收攏起來,準備就地火化。
蒙恬穿過人羣,來到車隊中央。
曹嵩的車輛完好無損,曹德正扶着父親從車中出來。
曹嵩的臉色依然蒼白,但比戰鬥時鎮定了許多。
他站在車旁,看着四周的戰場,渾濁的老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有後怕,有慶幸,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
“曹太公!末將護衛不力,讓您老受驚了。”
曹嵩擺了擺手,嘆道:“蒙將軍言重了。若非將軍拼死力戰,我等早已成爲刀下之鬼。
將軍之恩,老朽沒齒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