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璆站在車隊旁,望着這些救命的糧食,心中感慨萬千。
他回頭看了一眼濮陽城的城牆,想起前幾日在議事廳中魏無忌那一番慷慨陳詞,不由得暗暗佩服。
這位自稱信陵君後裔的客卿,真乃當世奇才。
他不僅博古通今、精通經學,更能將經學義理與軍國大計相結合,以“仁義禮智信”五字剖析利害、說服衆人,其見識之深刻、言辭之精妙,實爲罕見。
徐璆翻身上馬,揮手示意車隊出發。
糧車緩緩駛出城門,沿着官道向南而去。
車輪碾過乾裂的土地,揚起陣陣塵土,在夕陽的映照下,彷彿一條金色的長龍,蜿蜒向南,向着汝南,向着那些在死亡線上掙扎的百姓,向着希望緩緩前行。
…………
與此同時,一封從徐州琅琊郡的家書也送到了東郡濮陽城。
曹操的父親曹嵩再次表達了希望回到兗州的意願。
曹操心中暗想:“如今泰山郡羣盜歸附,東方已經沒有了障礙,是時候接回自己的父親曹嵩與弟弟曹德等人了。
曹仁、夏侯淵、于禁現在屯兵於泰山郡附近,就讓他們二人前去迎接。”
曹操於是下令:“于禁繼續帶領大軍屯兵於汶水北岸,曹仁與夏侯淵率軍三千,前往泰山郡東方的蓋縣,準備在泰山郡與琅琊郡的交界處,迎接曹嵩一行人。”
…………
當命令傳到泰山郡時,王猛正在太守府內處理政事。
他想起了歷史上曹操父親曹嵩從琅琊郡返回時,遭到了陶謙部下張闓的襲殺。
在王猛看來,當初曹嵩之死無外乎兩種原因:
其一,那時陶謙與曹操處於交戰之中,陶謙徐州治下多縣被曹操的軍隊佔領,因此懷恨在心。
其二,自然是出身草莽的張闓見財起意,從而謀財害命。因爲此事,張闓殺人奪寶後,並沒有返回徐州,而是投靠了當時在淮南的袁術。
這個時空中,曹操與陶謙並沒有交戰,二人也不存在任何的矛盾,故而王猛害怕第二種可能出現。
王猛思前想後,作書一封,派人立刻送往徐州州牧府。
書信的大意就是:各地天災不斷,流民與盜匪四起,兗州刺史曹操的父親曹嵩準備返回東郡,希望陶謙能派遣麾下大將蒙恬護送,感激不盡。
…………
兩日後,徐州,下邳城,州牧府。
陶謙端坐於廳堂之上。
這位六十有餘的老者,雖鬢髮斑白,卻精神矍鑠,目光炯炯有神。
他出身丹陽郡,性格剛直,有大志,自被朝廷任命爲徐州刺史以來,在吳起等人的輔佐下,剿滅境內盜匪,推行屯田,恢復生產,開拓沿海,建立漁場,將徐州治理得井井有條。
後又北上出兵青州,將北海郡國、東萊郡、齊國境內的盜匪剿滅乾淨,朝廷因此封陶謙爲徐州牧,安東將軍,成爲割據一方的諸侯。
此刻,他手中拿着那封從兗州送來的書信,逐字逐句的讀着,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
“曹操欲迎其父曹嵩返回東郡,請我遣大將護送,此事諸位以爲如何?”陶謙將書信放在案上,環顧四周,目光掃過廳中衆人,緩緩說道。
廳中兩側,徐州的重要官員與幕僚濟濟一堂。
從事張昭率先起身,拱手道:“陶使君,曹操與我徐州素來沒有甚麼交集,其父曹嵩雖避難於琅琊,對於我們來說並沒有甚麼影響。
如今他求助於我,未必心懷善意。若貿然遣兵護送,恐有引狼入室之虞。昭以爲,此事當婉拒之,或僅作應付姿態,不可輕動大軍。”
治中陳矯聞言微微搖頭,起身道:“子布(張昭)此言差矣。
曹操之父曹嵩從我們境內返回,曹操亦送來書信,希望我們徐州派人護送,若我徐州袖手旁觀,於情於理皆說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