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輕笑一聲道:“孟德公難道忘了?中平年間,您曾爲濟南相。
當時濟南國有十餘縣,長吏多阿附貴戚,貪贓枉法。
孟德公到任後,大力整飭吏治,‘政教大行,一郡清平’。
貪官污吏聞風喪膽,紛紛逃竄。
濟南國隸屬青州,孟德公在濟南的政績,青州其餘各郡百姓多有耳聞。
在青州流民心中,您是一位清正廉明、爲民做主的好官。
這份民心,便是下官遊說的重要籌碼。”
曹操眼中閃過一絲回憶的光芒,那已經是快十年前的事了,當時他還只是一個剛剛起步的地方官,在濟南相任上不過數月,就因爲整頓吏治,從而得罪了權貴被調離。
他沒想到,那段短暫崢嶸的歲月,竟然在青州百姓心中留下了如此深刻的印象。
“景略,你分析得很有道理。但你還沒有說,你準備用甚麼說詞去說服臧霸等人?”曹操緩緩說道。
王猛胸有成竹的挺直了腰桿:“下官以爲,遊說臧霸等人,需從四個字入手,‘情理利害’。
先說‘情’。
臧霸等人皆是泰山子弟,泰山是他們的根,是他們的祖墳所在。
他們雖然落草爲寇,但心中未必不想落葉歸根、光宗耀祖。
如今泰山郡大旱,百姓嗷嗷待哺,若他們繼續劫掠鄉里,便是與家鄉父老爲敵,死後無顏見列祖列宗。
動之以情,是第一步。
再說‘理’。
臧霸等人之所以爲寇,是因爲當年得罪了官府,有家難回。
但如今兗州的主宰是孟德公,您與當年的兗州刺史不可同日而語。
孟德公素有雄才大略,用人不拘一格,只要有真才實學,哪怕是出身草莽,也能得到重用。
告訴他們‘盜賊’與‘官軍’之間,只隔着一道兗州刺史府的詔令。
曉之以理,是第二步。
然後說‘利’。
臧霸等人手握重兵,盤踞泰山,看似威風,實則朝不保夕。
今日孟德公不征討,明日陶謙不來犯,但後日呢?大後日呢?
與其做一隻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不如歸順朝廷,接受招安,得一官半職,封妻廕子,光耀門楣。
誘之以利,是第三步。
最後說‘害’。
若臧霸執迷不悟,繼續與孟德公爲敵,那等待他的只有滅亡。
孟德公麾下兵精將勇,戰將如雲,僅僅數年,就將除泰山郡外的兗州各郡的盜匪清剿一空,我們沒有及時平定泰山賊寇,乃是因爲天災來臨。
一旦我們渡過天災,集整個兗州之兵,大軍壓境,那時泰山賊寇必定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懼之以害,是第四步。”
王猛說完,府內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棗祗率先打破了寂靜,撫掌讚道:“精彩絕倫!情理利害,層層遞進,環環相扣。景略此計,可謂天衣無縫!”
曹操卻沒有立刻表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