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加快了腳步,跟上了前面的隊伍。
陰館城的城門在望,城頭上的幷州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夏日午後的陽光穿過雲層,灑在城牆上,給灰色的磚石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公孫瓚抬起頭,看着那面大旗,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邁步走進了城門。
身後,數千匹白馬齊聲嘶鳴,聲音在夏日的曠野中傳得很遠、很遠。
…………
就在持續數月的旱災,讓整個中原與河北大地都在饑荒中掙扎呻吟的時候,
淮水以南、長江兩岸的三郡,卻是一片安寧祥和的景象。
九江郡、廬江郡、丹陽郡,這三塊被張角佔據的地盤,境內河流密佈,港汊縱橫,即便大旱之年,水源也從不曾斷絕。
稻田裏的水渠日夜流淌着清波,秧苗綠油油的長着,與北方、中原的赤地千里形成了刺目的對比。
九江郡的治所壽春,城頭飄揚着太平道的黃旗。
城中糧倉堆得滿滿當當,去年的陳谷還沒有喫完,今年的新稻又即將收割。
漁民從巢湖、長江裏打上來的鮮魚活蝦,一筐筐的運進集市,雖然肉食不能當主食,可到底讓百姓的肚子裏有了些油水。
廬江郡的皖城一帶,桑林茂密,蠶絲豐收,百姓織成絹帛,還能和山越人換些山貨。
至於丹陽郡,那更是江東的膏腴之地,山越人雖然時常鬧事,可種田的本事卻也不差,稻米一年兩熟,除了自給,還有大量餘糧。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過淮河,飛過潁水,飛進了那些飢腸轆轆的災民耳中。
“聽說淮南與江東那邊不缺糧,張道人那裏有飯喫!”
“張道人?就是那個太平道的張角?他不是官府所說的反賊嗎?”
“哪是甚麼反賊!不過是張道人得罪了某些朝中權貴,被人散佈的謠言罷了。
如今他的弟子在九江、廬江、丹陽三郡傳道。”
“據說張道人可以呼風喚雨,我們這裏一滴雨沒有降下,張道人所在淮水以南的三郡,風調雨順,那裏的百姓一個都沒有餓死!”
這樣的話,在汝南郡的每一個村落裏傳頌着。
汝南郡,作爲淮水以北的人口大郡,正是這次旱蝗災害的重災區。
雖然汝南郡境內河流同樣不少,但是這些河流大部分流經的都是大型縣城,那些不在河流區的中小型縣城以及大部分村落,則慘不忍睹。
放眼望去,井裏的水一天比一天淺,到最後只剩下底下一層渾濁的泥漿,連牛都喝不下去。
百姓們把能喫的都喫光了,這些百姓開始朝着有水的大型縣城跑去。
而穎水以西的諸縣城,在袁術帶着大部隊離開後,僅靠剩下來的朝廷官吏,已經很難形成有效管理。
大量中小縣城與各村落的百姓湧入,造成了十分混亂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