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啦!城外的泒水也乾涸了!”
公孫瓚站在樓櫓上,看着城中亂成一團的士卒,臉色鐵青。
“樂毅……你好狠!”他咬牙切齒的罵道。
關靖匆匆趕來,滿頭大汗,面色蒼白:“伯圭公,城中水井已乾涸大半,剩下的幾口,也撐不了幾日。城外的泒水斷流,將士們軍心不穩,再這樣下去……”
“夠了!傳令下去,將存水集中起來,優先供給將士。
至於城中百姓……百姓自己去想辦法。”
關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終於沒有說出口。
他知道,所謂的“百姓自己去想辦法”,就是讓他們等死。
城中的百姓,本就所剩無幾。
大災之年,死的死,逃的逃,留下的不過是一些老弱婦孺。
可就是這樣的人,公孫瓚也不願分給他們一滴水。
不到三日,城中開始死人。
起初是百姓,一個接一個的倒斃在街頭,無人收屍。
後來是軍士,那些體弱的、年老的,熬不住乾渴,也開始死去。
再後來,便有人開始搶水,爲了半瓢濁水,昔日的同袍拔刀相向,血濺街頭。
公孫瓚站在最高的樓櫓上,看着城中亂象,心如刀絞。
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錯在哪裏。
他戎馬半生,爲漢室守邊,殺胡虜無數,保得一方平安。
他麾下的白馬義從,天下無敵,所向披靡。
然而持續數月的旱災與接踵而至的蝗災,讓他這些年的努力頃刻間化爲烏有。
…………
五日後。
在公孫瓚的掩護下,其子公孫續率領精兵五百,向北而去。
公孫續此行的目的,自然是前去雁門郡,向幷州刺史劉備求援。
公孫續率五百騎兵,繞道而行,卻不料,樂毅早已算準了他的路線。
顏良、文丑各率三千將士,守在常山通往代郡與雁門郡的必經要道上。
當公孫續的騎兵進入山谷時,箭矢如雨,傾盆而下。
五百騎兵,幾乎全軍覆沒,僅有十餘人逃了回去,公孫續身中數箭,墜馬而亡。
消息傳到南行唐,公孫瓚如遭雷擊,當場昏厥。
醒來時,已是深夜。
關靖守在一旁,面色悽然。
“續兒……續兒真的……”公孫瓚的聲音沙啞,說不下去。
關靖點了點頭,哽咽道:“伯圭公節哀。”
公孫瓚閉上眼睛,兩行濁淚順着臉頰流下。
他就這麼一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