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行唐城外。
樂毅率領的兩萬大軍在城外十里處紮下營寨,連綿十餘里,旌旗招展,號角相聞。
每日清晨,鼓聲震天,操練之聲,城中清晰可聞。
公孫瓚站在最高的樓櫓上,望着遠處的袁軍營寨,臉色陰沉。
“樂毅……”他喃喃唸叨着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之色。
此人用兵,與旁人不同。
圍城之後,既不急着攻城,也不四處劫掠,只是安營紮寨,深溝高壘。
每日操練士卒,偶爾派小股人馬在城外巡邏,卻從不靠近城垣。
他在等甚麼?
“伯圭公,樂毅圍而不攻,必有所圖。依我之見,他是在等我軍糧盡,或是等我軍內亂。”關靖站在一旁,小心翼翼道。
公孫瓚冷哼一聲:“糧盡?我們府庫有從冀北豪族那裏獲得的無數糧食,絕對比樂毅軍中的糧食多。
內亂?我麾下數萬大軍,皆邊郡子弟,與我在戰火中結交,同生共死,何亂之有?”
關靖沉默了一瞬,低聲道:“伯圭公,我聽說袁本初派人去聯絡常山郡國太行山中的那些黑山賊。”
公孫瓚臉色一變:“甚麼?他袁本初好歹出身名門,不敢與我真刀真槍的決一勝負,竟然淪落到與賊寇聯盟?”
關靖連忙道:“伯圭公息怒。只是傳言,未必屬實,我們需要嚴加防範啊。”
公孫瓚深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傳令下去,各營嚴加戒備,不得鬆懈。每日輪番巡城,防止敵軍偷襲。若有異動,即刻來報。”公孫瓚沉聲道。
“諾。”
關靖領命而去。
公孫瓚獨自站在樓櫓上,望着遠處連綿不絕的袁軍營寨,忽然想起當年在邊郡時,與鮮卑、烏桓廝殺的日子。
那時的他,不過是個小小的邊郡小吏,卻能率數十騎突入鮮卑數百騎陣中,殺得敵人望風而逃。
那時的他,何等的意氣風發,從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
如今呢?
他坐擁數萬白馬義從,坐擁天下罕見的堅城,卻不敢出城一戰。
是他老了麼?
還是……
公孫瓚搖了搖頭,把這些念頭趕出腦海。
他是陛下親封的冀州刺史,是威震北疆的白馬將軍,是三萬騎兵破二十萬賊寇的天下名將,他絕不會輸。
…………
城外,袁軍大營。
樂毅的中軍帳設在大營正中央,帳前豎着一面大纛,上繡“樂”字。
每日清晨,諸將會聚帳中,議事半個時辰,然後各歸本營。
這一日,議事已畢,諸將散去,只有張合留了下來。
“樂將軍,我軍圍城已十餘日,公孫瓚堅守不出,當如何破之?天氣如此炎熱,在拖下去,於我軍不利啊。”張合拱手問道。
樂毅走到地圖前,指着南行唐城外的一處地方,微微一笑道:“此處,是泒水上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