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虞忙扶起簡雍,長嘆一聲:“言重了。玄德與我一脈同氣,何分彼此?憲和且在薊城歇息兩日,我讓下面把鴨子備好,再派幾個懂行的老農,隨你一同回幷州,教那邊的百姓怎麼養鴨、怎麼治蝗。”
簡雍大喜,再三拜謝。
…………
三日後,簡雍的車隊離開薊城,踏上歸途。
這一次,車隊裏多了幾十輛牛車,五千只鴨子,車上滿載着竹籠,籠裏是“嘎嘎”叫個不停的鴨子。
隨行的還有十個老農,都是劉虞精挑細選的養鴨好手,專門去幷州傳授經驗的。
來時滿目淒涼,歸時卻帶着滿滿的希望。
車駕經過上谷郡時,簡雍特意讓車伕繞道,再看一眼那些田間的鴨子、捉蝗的百姓。
陽光灑在田野上,綠油油的禾苗在微風中搖曳,鴨子們在田埂上蹣跚穿行,百姓們提着籃子來來往往。
遠處,“大漢便利店”的旗幟在風中飄揚,那面旗上,“大漢”二字格外醒目。
若是幷州每個縣城也能開設這般店鋪就好了。
簡雍忽然有些恍惚。
他想起雁門郡外那些逃難的人羣,想起路邊被野狗撕咬的餓殍,想起那些盤旋的烏鴉。
那些慘狀,與眼前這安詳的景象,相隔不過數百里,卻彷彿是兩個世界。
同樣是漢家的土地,同樣是遭災的百姓,爲甚麼差別如此之大?
劉虞在幽州十餘年,用他的仁厚、清廉、智慧,把這片苦寒之地,經營成了一方樂土。
而冀州、青州那些地方,主政者或忙於爭戰,或疲於應對,哪有心思去管百姓的死活?
他們幷州更是貧瘠之地,劉備入主幷州不過數年,人力、物力、財力都屬於大漢最貧瘠的州,能治理成如今這個模樣已是極限。
亂世之中,能遇到劉虞這樣的父母官,是百姓的福氣。
簡雍默默的想着,抬眼望向遠方。
天邊,一羣大雁排成人字形,向西飛去。
那是去往幷州的方向。
簡雍忽然想起臨行前劉備說過的話:“憲和,你此番去幽州,要多看、多聽、多記。我幷州的百姓,能不能熬過這個冬天,就看你帶回來的東西了。”
簡雍握緊了車軾,心中湧起一股熱流。
回去之後,他要告訴劉備:幽州的鴨子能治蝗,幽州的法子能救人。只要照着做,幷州的百姓,也能活下去。
甚至,活得更好。
馬車轔轔向前,身後傳來鴨子的“嘎嘎”叫聲,清脆而充滿生氣。
初平五年(公元194年)的夏日,幽州的上空,沒有烏鴉,只有歸雁,以及一隻向西疾飛,傳達消息的信鴿。
兩日後,隨着信鴿的消息傳到幷州,整個幷州的官吏、百姓開始忙碌起來。
在那歸雁飛去的方向,幷州的荒野裏,已經開始有人在田邊挖渠、備籠、等待着一批遠道而來的“救星”。
鴨子雖小,卻能活人。
這世上的道理,有時候就是這麼簡單。
…………
劉備得到消息後,又從河套草原的養馬場中精心挑選出五十匹良馬。
這個時代鴨子的市場價一隻在五十錢左右,而馬作爲這個時代的交通工具,自然不能用兩千年後,馬與鴨的價格作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