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乾出列,拱手道:“啓稟玄德公,乾年少之時在青州,曾見鄉民治蝗,以布幔圍捕,掘溝阻隔,或以煙火驅趕。
只是此法需人多勢衆,方圓數里之內動員數千丁壯,日夜不休,或可擋其一地。
但若要護住整個幷州……”
他搖了搖頭。
陳到沉聲道:“末將可將麾下親衛盡數派往田間,協助百姓捕蝗。”
劉備擺擺手:“叔至,你的兵是要打仗的,不是捉蟲的。再說,蝗蟲鋪天蓋地,你那幾百人,捉上數年也捉不完。”
衆人沉默。
這時,華佗輕咳一聲,緩緩開口道:“劉使君,老夫行醫數十年,救過疫病,治過瘡瘍,也曾見過蝗災。
蝗蟲入藥,可治小兒驚風、成人喘咳,但那是曬乾研末,用量極微。
真要指望用藥材喫光蝗蟲,無異於癡人說夢。”
劉備苦笑道:“元化先生,備豈敢勞您治蝗?只盼您多救幾個染疫的百姓。”
華佗撫須而嘆:“使君仁心,老夫佩服。不過,老夫倒是聽說過一個土方,鴨鵝食蝗。
江南水鄉之地,農家養鴨,放入稻田,鴨子能食蝗蝻,也能啄食蝗蟲。
鵝雖然以食草爲主,掃蕩蝗蟲不如鴨子,也能作爲一種選擇。
只是幷州之地,農戶多養雞,鴨鵝少見。
且蝗羣已成規模,零星幾隻,杯水車薪。”
劉備眼睛一亮,旋即又黯淡下去,他熟知幷州地理,知道本地並無多少鴨鵝。
只見劉備轉頭看向張良,詢問道:“子房先生遊歷天下,妙算無雙,可曾聽過此法?”
張良微微抬眸,那幽深的眼中似有精芒一閃。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簡雍道:“憲和兄,你剛從幽州邊境回來,可曾聽聞劉幽州那邊有甚麼動靜?”
簡雍清了清嗓子,鄭重的說道:“幽州今歲也鬧蝗災,比並州還早半月。劉幽州心急如焚,遍求治蝗之法。
後來聽說是劉幽州之侄劉博才獻計,說鴨能喫蝗。
劉虞便高價收購百姓養殖的鴨子,運往災地。
結果如何,尚未可知,我那時已經在返回雲中郡的路上了。”
“收購百姓手中的鴨子治蝗?幽州多水澤,鴨鵝本就不少。可要對付蝗災,得多少鴨子?怕是把全幽州的鴨子都抓去,也不夠吧?”孫乾皺眉問道。
簡雍笑道:“公佑有所不知,幽州那法子,不是用鴨子去啃成蝗,而是趕在蝗蟲產卵之前,把鴨子放入荒地,啄食蝗卵和剛孵化的蝗蝻。
而且幽州官府還花錢收購蝗蟲,鼓勵境內的百姓們自己去捕捉蝗蟲。
如此一來,雙管齊下,蝗災自然就能得到解決。”
劉備苦笑道:“幽州這些年的富裕程度遠超幷州,捨得花錢從百姓手中購買蝗蟲,我們幷州卻學不來啊!”
府內衆人面面相覷。
華佗點頭贊同道:“此法倒是有理。蝗蟲產卵於土中,鴨子嘴扁,能入土刨食。
且蝗蝻不能飛,鴨羣過處,如風捲殘雲。”
劉備精神一振:“如此說來,鴨子真能治蝗?”
隨後看向張良,目露期待。
張良緩緩起身,走到窗前,望向門外熾烈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