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朝廷將目光望向大海,開發沿海亦需要時間,而如今的天下大旱纔是朝廷必須直接面對的大事。”荀攸無奈的說道。
“所以海魚乾定要現在送到京城。
人在最飢餓的時候,喫到最好的食物,這種記憶會刻入骨髓。等災情稍緩,人們會開始尋找那種美味的來源。
然後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下,朝廷重臣就會將目光望向東方的大海。
甚至太常馬日磾返回朝廷,將幽州的所見所聞如實稟報,朝廷重臣們也會意識到大海的重要性。”劉辯信心十足的說道。
荀攸長長呼出一口氣道:“希望史侯的想法是正確的。只是我擔心,朝廷若真重視沿海,會不會重新派人接管幽州,反使我們爲他人作嫁衣?”
“如今漢室傾頹,皇室凋零,當今陛下最大的依靠就是各地的宗親重臣,外戚宦官專權帶來的危害還歷歷在目。
而伯父劉伯安在天下的名聲極佳,朝廷無論動任何一州的州牧或是刺史,也不可能動幽州的。
畢竟伯父無論從哪一方面看,都是屬於保皇一派。”劉辯安慰道。
一旁的荀彧突然說出自己的建議:“我們可以只獻海魚乾,暫時不要將幽州沿海的核心技術交給陛下。
醃製之法、製鹽之方、造船之術,這些都要慢慢來。讓朝廷看到希望,卻不知如何實現,他們就會依賴我們幽州。
而有了朝廷在名義上的支持,我們的發展也將更加的隨心所欲。”
“文若所言極是。明日,我們要讓這位馬太常看到幽州雖受災,卻仍有秩序;
雖困難,卻還有希望。
唯有如此,我們的海魚乾纔會被視爲上禮,而非應付。”劉辯輕笑道。
…………
時間回到議會上。
見到幽州牧之侄劉博才如此說,馬日磾也愣住了。
他預料過對方會推諉,會哭窮,會討價還價,卻萬萬沒想到會收到一千斤的海魚乾作爲“薄禮”。
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回應。
荀攸在一旁看得清楚,適時上前道:“馬太常勿怪。幽州乃苦寒之地,糧食確實有限,五萬斛已經是我們能拿出來的極限。
然伯安公念及朝廷諸公日夜爲國操勞,特用一千斤海魚乾作爲回報。
此海魚乾配合糧食一起食用,效果更佳。”
馬日磾畢竟是宦海沉浮多年的人物,很快便恢復了鎮定。
他拿起一塊海魚乾仔細端詳,質地堅實,色澤鮮亮,確實是上品。
“不知如今幽州生產一千斤海魚乾需要多少時間?”馬日磾突然問道。
“三個月左右,如今幽州海魚乾的年產量在四千斤以上,隨着沿海的不斷髮展,這個數字還會持續上漲。”掌管幽州錢糧的盧植如實說道。
四千斤!馬日磾震驚得無以復加。這意味着幽州有能力持續供應這種珍貴的補物。
…………
當晚的接風宴上,菜餚簡單卻不失精緻。
最後一道菜便是清蒸海魚乾,佐以少許蔥姜。
馬日磾本無甚食慾,勉強嚐了一口,卻頓時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種他從未嘗過的鮮味,鹹香中帶着海洋特有的氣息,肉質緊密而有嚼勁。這兩個多月,即使作爲當朝九卿之首的太常,也吃了太多的粗糧野菜,這一口魚乾簡直如同珍饈美饌。
比起之前品嚐的普通海魚乾,簡直是天壤之別,沒想到經過烹飪後的海魚乾,配以佐料,更加的美味。
“此物,果然不同凡響!”馬日磾忍不住又夾了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