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加恐怕的是北方蒙古高原上的草原鼠南遷。它們啃食莊稼,傳播疾病,更可怕的是它們身上攜帶的病菌。”劉辯眼中恐懼之色一閃而逝。
岳飛神色一凜道:“史侯所言‘病菌’是何物?”
劉辯沉吟片刻,思索如何向這位南宋名將解釋微生物理論。
良久,才緩緩說道:“是一種極微小、肉眼不可見的疫毒。
草原鼠身上攜帶的這種疫毒,對人極爲致命。
鼠羣南遷,疫毒隨之擴散,通過跳蚤叮咬、接觸染病鼠屍、甚至空氣傳播或是糧食匱乏時,將這些草原鼠當做食物……”
“鼠類何以突然南侵?末將戍邊時見過草原鼠洞,它們向來畏懼我等人類煙火。”岳飛沉聲問道。
“因爲‘天’變了,這個時期正好遇上了數百年出現一次的‘小冰期’。
當狼羣在暴雪中餓得啃食同類,當馴鹿蹄子凍裂在封凍的河面上,草原鼠只能朝着更加溫暖的南方,向着大漢的糧倉逃亡。”劉辯長嘆一聲道。
岳飛雖不能完全理解“病菌”之說,但多年征戰中,他見過太多瘟疫肆虐的場景,連忙問道:“史侯是說,興平元年(公元194年)北方數州之災,實爲鼠患引發之大疫?”
“正是。據我所瞭解的歷史,疫病最早出現在幽州的代郡、上谷郡、漁陽郡一帶,之後向東、南、西三個方向開始擴散。
那時候又正逢長江以北的地區,大旱與蝗災接連到來,許多百姓家中存糧耗盡,見到了無數草原鼠,開始以這些物種爲食,疫病由此傳開。
感染者先是高熱寒戰,繼而淋巴結腫大潰爛,咳血不止,多數七日之內即死。”劉辯臉現痛苦之色的說道。
原本歷史中的東漢末年,接連不斷的天災與瘟疫確實導致了人口銳減,從高峰時的近六千萬人下降到西晉開國時的一千六百萬人口。
雖然其中戰亂因素不可忽視,但是導致人口大規模死亡的還是這些傳染性極強的瘟疫。
夜梟淒厲的啼叫刺破黑暗。
岳飛凝視着皮捲上那些象徵死亡遷徙的箭頭,忽然想起少年時在湯陰鄉野的見聞:旱澇之後總有鼠患,但從未想過這些卑微生物竟能扯動王朝命脈。
…………
“嶽將軍?”高寵的聲音將岳飛的思緒拉回到了現實。
“傳令各部,按第三預案佈防。火油、硫磺等物可已備齊?”岳飛沉聲問道。
“已按將軍吩咐,沿防線十里佈設完畢。溝壑已深挖三尺,內壁以黏土夯實,滑不可攀。
只是……將士們仍有不解。兩萬大軍,操練許久,弓馬嫺熟,卻在此地守候鼠羣,未免大材小用?”高寵說出了全部將士的心聲。
“高將軍,你可見過真正的地動?”岳飛突然問道。
高寵微微搖頭,他以爲岳飛問的乃是地震,如今剛及弱冠的他,確實尚未經歷過這些。
“我少年時在河內郡湯陰縣,曾遇地動。起初只是微顫,隨後大地如海浪起伏,屋舍盡倒。
待鼠羣來時,你自會明白,那將是令人毛骨悚然般活的地動。”岳飛望向北方,想起當年往事,不禁怔怔出神。
…………
三日後,第一波鼠羣抵達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