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武城陷落的消息像一片灑向西北大地的毒霧,在李牧的安排下,迅速在河西走廊的夏風中蔓延。
狼明正在番和縣的一座庭院裏擦拭他心愛的彎刀。
刀刃映出他粗獷的面容,眉骨高聳,眼神如戈壁上的鷹隼般銳利。
作爲大漢王朝曾經在河西走廊非常重要的地區,張掖郡已經丟失超過三十年。
而狼明作爲這一代的小月氏王,他統治這片土地已有十五年,從未讓漢人的軍隊越過番和縣一步。
“大王!大事不好了!”
親衛統領跌跌撞撞衝進庭院,膝蓋幾乎是在石板上滑跪而至。
小月氏王狼明眉頭一皺,他最厭惡部下慌亂失態的模樣。
正要出言呵斥。
只聽見親衛統領顫抖的聲音說道:“昭武城……陷落了。不知從哪裏來的漢軍,突然出現在昭武城附近,並引弱水灌城,攻陷了昭武城!”
狼明手中的彎刀突然掉落在地,刀面上映出他的眼睛先是震驚,隨即現出不可思議之色。
他在得知涼州刺史馬騰引兵犯邊界後,第一時間親自率領兩萬小月氏勇士,前往張掖郡的東部番和縣鎮守。
別說一支軍隊了,就算是一隻飛鳥,也難以逾越他們兩萬人構造的防線。
狼明在心中盤算,從武威郡前往昭武縣其實有三條路可走。
其一,就是最常規的路線,進入番和縣,向西北而行,再見到弱水後,見着弱水向上遊而去。
這條路不但平坦,而且距離最近。
其二,從南部的張掖屬國,沿着祁連山向西北而行。
這條路不但山路崎嶇難走,而且是距離三條路中最遠的。如果有軍隊提前駐守在張掖屬國的祁連山上,基本無法通行。
小月氏王在得知涼州軍隊進攻張掖郡後,就立刻安排張掖屬國的守軍前往祁連山鎮守,料想涼州的軍隊絕不可能通過。
否則張掖屬國的守軍不可能不傳信於他。
至於第三條路,自然是橫穿北緣荒漠了,這些年來,幾乎沒有軍隊可以橫穿此地,所以小月氏王在佈置張掖防守時,並沒有考慮此地。
“難道涼州軍是橫穿北緣荒漠而來?”狼明喃喃自語道。
見到自己的親衛統領惶恐的神色,狼明的聲音低沉道:“他們有多少人?現在還在昭武城內?”
“人數不明,但是絕對不會超過五千,他們佔領昭武城後,並未據城堅守,而是休整一日後,開始沿着弱水南下。”親衛統領汗流浹背的說道。
“遭了,他們的目標是觻得城。”狼明的心猛地一沉。
張掖義從胡,也就是張掖附近的小月氏原本一直生活於張掖屬國內。
三十餘年前,他們佔據張掖郡後,將祁連山上的小月氏王城,遷到了更適合人居住的張掖郡郡治觻得城。
從那時開始,張掖的小月氏王城變成了張掖郡內的觻得城。
觻得城位於弱水中下游,若是昭武城的李牧沿弱水南下,大半日,即可兵臨他們小月氏的王城。
城中有他的王妃、三個年幼的兒子,還有小月氏歷代積累的財富與典籍。
而小月氏王城的守軍只剩下五千,不知能抗住對方的進攻幾日。
“集結所有能戰的勇士,本王要親率兩萬大軍,回援王城,殲滅這支偷襲我們小月氏的漢人軍隊!”狼明緩緩起身,鎧甲在陽光下閃着耀眼的兇光。
狼明身邊的幾位將領面面相覷,一位白髮老將上前勸阻道:“大王,老夫曾經熟讀過漢人的兵法,這很可能是漢人的調虎離山之計。
番和縣地處要衝,乃是張掖的東方門戶,若我們主力離去,東面的馬騰…………”
話還未說完,狼明立刻揮手打斷道:“王城若有失,即便我們守住番和又有何用?將士們的親人、家眷皆在城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