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將軍既然篤定有七成把握可以安全抵達昭武縣,那確實可以賭上一賭,河西走廊斷不能長久分裂!
只是千軍易得,一將難求,若李將軍在橫穿北緣荒漠時,遇上了不可爲之事,首先必須保證自身的安全。”馬騰面色凝重,叮囑道。
“末將明白,即使無法穿越北緣荒漠,我也一定會將三千將士,安全帶回武威郡,他們不止是西北的精銳,亦是涼州的好兒郎。”李牧鄭重的說道。
“很好!李牧,本刺史命你爲主帥,總領此戰!
龐德爲先鋒,領三千騎兵隨李將軍走北路。馬超爲副將,隨我統領中軍,攻打張掖郡東部的番和縣,法正爲參軍,孟達督運糧草。
涼州東部的漢陽郡還需趙奢將軍鎮守,以防關中的董卓偷襲涼州。
武威的軍政大權則暫時交由張德容(張既)負責,楊義山(楊阜)輔佐之。”馬騰立刻下令道。
“諾!”衆人齊聲應諾,聲震屋瓦。
年輕的馬超其實是想跟隨李牧一起橫穿北緣荒漠,但是他也知道偷渡北緣荒漠十分危險,父親馬騰必然不會應允他的這個提議。
三日後,姑臧城西旌旗蔽日。
馬騰親率一萬七千大軍出城,馬蹄踏起滾滾黃塵,直指西方。
全城百姓夾道相送,他們中的許多老人,還記得三十年前張掖陷落時的烽火。
而在大軍開拔前夜,李牧與龐德已率三千精銳悄然北出,消失在祁連山麓的陰影中。
這支隊伍人人雙馬,攜帶皮囊裝盛的清水和炒熟的粟米,馬匹的蹄子都裹上了厚布以減少聲響。
李牧騎在戰馬上,回望最後一眼姑臧城牆,轉頭對龐德低聲道:“此去七百里絕地,令明(龐德)懼否?”
龐德握緊長矛,颯然一笑道:“令明素來敬仰李將軍,能與李將軍同赴死地,乃是令明之幸!”
三千騎如一道暗流,沒入荒蕪的戈壁。
在他們前方,是漢代開闢又已荒廢的舊道,是沙海中的枯骨與斷壁,是九死一生的征途,也是收復河西的唯一希望。
烈日下,李牧抬頭望天,只見一隻孤鷹在蒼穹盤旋。
他知道,這場豪賭的序幕已經拉開。
無論成敗,涼州的命運都將在這個炎熱的六月被重新書寫。
而張掖城頭,飄揚了三十年的小月氏旗幟,終將在漢家鐵騎的面前顫抖。
河西走廊的風,第一次帶着金鐵交鳴的氣息,自東向西,席捲而去。
…………
兩日後。
李牧與龐德率領的涼州精銳騎兵三千,已經行至武威郡西北邊境。
地貌漸變,綠洲稀疏,沙丘起伏,已經到了後世華夏比較着名的騰格裏沙漠。
龐德率五百先鋒在前探路,忽見遠處有一土壘遺蹟,立刻派人向李牧彙報道:“李將軍,前方有烽燧!”
烽燧是華夏古代的報警系統,它往外與長城並存,組成一個完整的軍事防禦體系。
漢代時的烽燧遍佈西域,特別是河西走廊的烽燧,起到了護衛絲綢之路暢通的重要作用。
李牧策馬上前,只見一座形狀似漢代的烽燧殘骸半埋沙中,夯土結構依稀可辨。他下馬仔細觀察,以手測量夯土層角度,又環視四周地形。
“此乃武帝時所建烽燧,沿弱水故道分佈。此處爲北緣荒漠東緣,烽燧線路應指向居延澤方向,我等可循此線西進。”李牧手指指向西方。
龐德頗爲疑惑的問道:“李將軍,這些烽燧已廢棄近二百年,大半埋於沙下,如何辨認?”
李牧從懷中取出一卷破舊的羊皮地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註着許多不爲人知的符號,沉聲說道:“當初壽成公收復武威郡後,武威段氏曾經獻上一卷大漢昔日的邊防圖。
武威段氏乃名將世家,這卷邊防圖非常珍貴,配合日月星辰,可辨方位。令明且看,此箭鏃刻痕指向正西,乃漢代戍卒所留路標。”李牧指向烽燧基座一處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