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的他們,一個是意氣風發的司隸校尉,一個是鋒芒畢露的虎賁中郎將,都以爲自己能夠改變這個亂世。
如今,一個困守冀州,一個寄人籬下。
亂世依舊,改變的只有他們自己。
“或許這樣也好。”袁術低聲自語,吹熄了燭火。
黑暗中,他彷彿看到遙遠的南方,項羽與韓信並轡而行,馳騁在屬於他們的戰場上。
而在西方,董卓的鐵騎正踏碎一個個城池。
東方,曹操正招賢納士,積蓄力量。陶謙則在大海之上與倭人戰鬥。
北方,胡馬南下,衝破了幷州刺史劉備與幽州牧劉虞的封鎖。
這天下,終究不是他袁公路的天下。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一張桌案上。
那裏放着一張中原的地圖,彷彿在訴說着一個未完的故事。
而在鄴城另一處府邸中,袁紹正與自己的幕僚們商談。
“公路竟然願意讓出麾下的大軍,雖然如今只有三萬餘人,仍然是一股不小的勢力。你們說他是真心歸附,還是另有所圖?”
沮授建議道:“不論真心假意,他已無兵無權,翻不起甚麼大浪。本初公何不做個順水人情,這樣既能向天下人彰顯您的胸懷,還能得到袁公路麾下的軍隊,何樂不爲?”
“沮兄所言沒錯,不過袁公路也不可不防,只需暗中派人盯住他即可。”逢紀勸諫道。
袁紹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吩咐道:“傳令下去,厚待公路及其舊部。另外,派人去汝南郡,看看是否還有人願意前來冀州。
畢竟當初公路前來時,有些人並不知道我的意願,如今我向天下人展示了自己的胸懷,應該還有人願意前來相投。”
“本初公英明!”衆人齊聲稱讚。
夜色漸深,鄴城中的大多數人已經沉入夢鄉之中。
一間府邸內。
袁術正對着一張簡陋的大漢地圖,手指緩緩劃過長江、淮河,最終停在汝南的位置。
那裏,是袁氏的根基所在。
“總有一天,我袁公路……”袁術低聲呢喃,但後面的話,卻消散在夜風中,無人聽聞。
燭火再次被點燃,在窗紙上投下一個孤寂的身影。
那身影坐了很久,直到東方漸亮,新的一天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