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守,不必如此麻煩覈查了。事已至此,雍某認罪!”
雍闓頓了頓,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這滇池城最後一絲熟悉的空氣吸入肺中。
“沒想到雍公如此痛快的認罪伏法,不失爲一方豪強!”一旁的趙充國頷首說道。
“勾結夷帥,圖謀不軌,伏擊朝廷命官,抗拒天兵……所有這些,皆是我雍闓一人所爲,是我利令智昏,妄圖割據南中,與我的宗族、我的家人無關。”
說到最後幾個字,雍闓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腰身卻挺得更直了些。
他知道,謀逆大罪,按律當株連三族。
他們的先祖是大漢的開國功臣,什邡侯雍齒。
若是因爲他的個人原因,而讓整個家族陪葬,九泉之下,自己又有何臉面去見先祖?
如今家族的存續,全繫於他此刻的認罪態度和眼前這位太守的刀筆之下。
“所有罪責,我一力承擔!要殺要剮,雍闓絕無怨言。只求王太守念在這些年雍氏一族久居南中,爲邊郡的治理作出過貢獻,念在雍氏的先祖,當年爲大漢的建立,立下過汗馬功勞。
能網開一面,上報州牧大人,饒過我雍氏滿門老小。
他們對此確實不知情。”
話語落下,大堂內一片寂靜。
只有火把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王翦雙目凝視着雍闓,銳利的目光彷彿要穿透他的肺腑。
良久,王翦緩緩站起身,走到那堆證物前,用手指輕輕拂過那冰冷的“雍”字刻痕。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你的認罪文書,本將會連同這些證物,一併呈送成都。至於你的族人……”王翦的聲音依舊冰冷,但其中蘊含的殺意似乎收斂了些許。
王翦知道殺戮太過,雖然能震懾宵小之輩,但是確實不利於在多民族地區的持續統治。
頓了一頓,王翦看着雍闓瞬間繃緊的身體和充滿希冀又絕望的眼神,繼續說道:“劉益州仁厚愛民,沒有其父那般鐵血無情。至於如何處置,非我可以專斷。但你的認罪態度,本太守會據實以報。”
此言一出,雍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緊繃的肩膀垮了下去。
他明白,這已是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
至少,家族有了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