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豫章太守府內。
項羽非常鬱悶,原本按照他與范增制定的戰略,在今年開春後,準備南下進入嶺南地區,攻打與南海郡相鄰的蒼梧郡。
當年楚漢之爭時,在項羽自己看來,劉季老兒之所以能取得最後的勝利,就是他不但全面繼承了秦國的制度,連軍功爵系統一併繼承。
加上巴蜀與關中,源源不斷爲劉季輸送兵源與資源,最終活活熬死了他這個西楚霸王。
所以,在項羽與范增商議後,要想進軍中原,需要一個如同巴蜀、關中這樣穩定且能提供資源的大後方。
而嶺南地區在兩漢近四百年的發展後,早已經不是先秦那般蠻荒之地,雖然還是不如中原地區繁華,卻能夠像當年秦國的巴蜀一般,作爲後方根據地,源源不斷的爲自己輸送兵源與物資。
然而,令項羽沒有想到的是,在他們準備南下嶺南的前夕,竟然在吳郡出現了萬餘人規模的叛軍,還是當地的豪族聚衆起事,這不得不讓項羽重視起來。
項羽與當年的秦末相比,他在這個時代,可是一點根基都沒有,完全靠天下大亂後,用自身“千古無二”的勇猛,震懾住了心懷鬼胎的江東各方勢力。
而在秦末,項羽乃楚國貴族項氏之後,他的祖父項燕是抗秦名將,叔父項梁在天下反秦的志士之中,頗有名望。
他的背後有源源不斷爲他輸送人才與資源的項氏家族。
如今來到這個時代,項羽除了左膀右臂范增、龍且外,其他都要白手起家,這也是他不得不重用江東豪族的原因。
…………
“諸位,吳郡傳來消息,烏程縣的豪族嚴白虎聚衆起事,在烏程縣自立,人數達到萬餘。
因爲嚴氏在吳郡乃是百年豪族,根基很深,與許多家族皆有往來。
吳郡太守陸康害怕各縣都有嚴白虎的內應,故而暫時命令其他縣城堅壁清野,深溝高壘,如果嚴白虎率軍進犯,拒不出戰,等待我們豫章的援軍前去平亂。”項羽沉聲說道。
“吳郡的大部分軍隊皆在北部與西部駐守,防止徐州牧陶謙南下,或是在淮南的張角率軍東進,近期又有一部分軍隊前往東部沿海平定倭人的海寇作亂。
估計嚴白虎看到吳郡空虛,這纔敢於起兵作亂。
陸季寧(陸康)沒有率郡兵平定嚴白虎的叛亂,看來是郡內實在沒有兵力可用了!”虞翻將吳郡如今的形勢說了出來。
“還有一個原因,一旦陸太守率軍平亂,吳縣必定空虛,嚴白虎又與吳郡許多豪族暗中有來往,很可能作爲嚴白虎的內應,在陸太守出兵後,趁機奪取吳縣。
固守待援,確實是上策。”范增亦分析道。
“嚴白虎叛亂,還需項將軍親自前去,以雷霆手段平定叛亂,方能震懾江東大地,心懷異心之輩。”虞翻立即獻計道。
“南昌縣距離烏程縣超過千里,即使項王……咳咳,即使項將軍率領輕騎兵,晝夜兼程,急行軍前去,估計亦要七日到八日的時間。
但是晝夜兼程抵達烏程縣,此時將士們已經是檣櫓之末,嚴白虎以逸待勞,恐怕我軍即使能勝,亦要付出慘痛的代價。”范增眉頭緊皺的說道。
“走陸路太急了,將士們也無法得到休息,作戰能力很難得到保證。
本王……本將軍準備率軍走水路,從南昌縣出發,從餘水(信江,漢稱餘水)坐船抵達會稽郡,然後繼續從瀫水(衢江,漢稱瀫水)坐船進入到吳郡的錢塘江,然後北上奇襲烏程縣。
一路上,將士們皆能在船上休息,並且本王……咳咳,本將軍麾下的將士,都是土生土長的江東人,他們熟悉水性與江上航行,並不會產生暈船等症狀。”項羽立刻取出一卷地圖,指着江東的數條江河,胸有成竹的說道。
“走水路確實是一個好辦法,我們可以提前派人聯繫當地縣令,準備好船隻。只是據我所知,江東各縣的船隻有限,裝載軍隊的人數亦有限,又是如此緊急時刻,難以調動郡內各縣的所有船隻,恐怕不宜出動太多軍隊。
項將軍此次平亂,準備帶多少人馬?”虞翻一直作爲范增的副手,協助其處理政務,對江東各郡縣的實際情況,非常瞭解。
項羽看向虞翻,舉起一根手指。
“一萬人?南昌縣還行,進入到瀫水後,恐怕我們短時間內無法在會稽郡徵調能裝下一萬人的船隻。”虞翻眉頭緊皺的說道。
“哈哈,嚴白虎乃跳樑小醜,即使聚集了一萬餘人,不過是烏合之衆。
我準備帶領麾下最精銳的一千騎兵,前去吳郡平定叛亂!”項羽哈哈一笑,豪氣干雲的說道。
“甚麼?一千人?嚴白虎可是聚集了萬餘人馬,聽聞還有許多山賊或是盜匪,源源不斷的前去投靠,項將軍只憑一千人,如何能平定烏程嚴氏的叛亂?”虞翻大驚失色,立刻勸說道。
倒是一旁的范增老神在在,對於項羽準備率領一千人前去平亂,毫不在意。
嚴白虎不過是地方豪強,即使聚攏萬人,卻並不懂兵法,麾下人數雖多,卻沒有操練,亦難形成一個有效的整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