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和先生,如何看待今日公孫度的所作所爲?”李廣沉聲問道。
賈詡輕輕搖頭,聲音壓低得幾乎聽不見道:“虛禮以待,實爲怠慢。公孫度受封而無喜色,麾下聞賞而無謝意,其心已昭然若揭。
觀其武備之修、治政之能,此人非止欲割據一方,恐有問鼎河北之志。
遼東,已非朝廷之遼東矣。”
“公孫度治下雖然軍民一體,將士彪悍,人人尚勇,但是想要逐鹿中原只有兩條路可走。
其一,攻下遼西郡,並以此爲根基,經遼西走廊,進入幽州的核心地帶。
其二,從海路渡過渤海,攻打青州的東萊郡,並以此爲根基,徐圖青州。
然而無論是幽州的衛青、霍去病,還是鎮守青州東萊郡的吳起,絕不是公孫度這條遼東之狼可以匹敵的。”
“哦?沒想到李將軍對幽州的二位年輕將領評價如此之高?”賈詡意味深長的說道。
“咳咳……我也是從他們驅逐鮮卑於上古郡,大破烏桓於遼西郡,所展現的軍事才能推測的。
畢竟這些都是實打實的戰績,而公孫度上任後,主要平定的乃是內部不服從自己的勢力,具體的軍事能力,並未展現。”李廣輕咳一聲道。
窗外,遼東的明月高懸,清冷的光輝灑遍白雪覆蓋的大地,也照在那座如同蟄伏巨獸般的襄平城上。
寒冷中,蘊藏着足以撼動天下的力量與野心。
李廣和賈詡都明白,他們此行所窺見的,是一場更大風暴的前奏。
賈詡所擔心的,不知幽州的軍隊能否擋住公孫度的野心,即使可以擋住,幽州恐怕也要成爲一片煉獄之地。
而李廣因爲對於衛青、霍去病的瞭解遠超賈詡,自然不認爲公孫度是曾經大漢雙壁的對手。
只是遼東與漢四郡的相繼失去,讓李廣對於漢王朝撲朔迷離的前路,更加的擔憂。
…………
初平四年(公元193年)正月十七。
定襄郡,善無縣。
定襄郡,爲漢高帝劉邦所置,西漢初年,一直是漢軍與匈奴爭奪之地。
到了文景之治時期,爲了漢匈和睦,開始在定襄郡“通關市”,這裏一度成爲幷州最繁華的地區之一。
漢武帝時期,開始對北方的遊牧民族大規模用兵,大將軍衛青多次出定襄郡,攻打匈奴。
雖然匈奴敗退,遠遁漠北,但是定襄郡關市的繁華昌盛一去不復返。
這裏再次成爲漢王朝的邊郡之地。
善無縣始置於秦始皇時期,隸屬雁門郡治所,西漢時期延續建制。
光武帝復國後,無數遊牧部落的內附,幷州西北部的漢人開始南遷,這裏漸漸成爲胡人的居住地。
東漢中後期,國力日漸衰弱,雁門郡郡治不斷南遷,善無縣反而成爲了定襄郡的郡治。
此時的定襄郡太守乃漢朝的宗室劉謀。
劉謀的先祖是劉邦之幼弟,楚元王劉交。
兩百年後,劉謀的後人中,出現了一位治軍有方,用兵多奇謀,“氣吞萬里如虎”的猛人,宋武帝劉裕。
在那個漢人被遊牧民族吊打的年代,劉裕扶大廈於將傾,挽狂瀾於既倒。
他驅逐盧循,討平民變,勤王定難,大破桓玄。
他攻滅南燕,蕩定荊江,南征嶺南,西吞巴蜀。
他盡吞荊揚二州,北滅後秦,展現出那個時代大部分漢人所不具備的英武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