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河間郡,樂成縣。
公孫瓚自率軍南下救援渤海郡,如同原本歷史中一般,大破近二十萬青州賊寇於東光縣與重合縣,被朝廷封爲冀州刺史。
只是當時冀州大半皆在袁紹手中,他隨後依靠這些年威震北疆的名聲,與袁紹平分了冀州。
雖然冀州的核心魏郡掌控在袁紹手中,但是在公孫瓚看來,袁本初只是幫他多治理幾年罷了。
在他平定治下諸郡的賊寇後,統一冀州乃是遲早的事情。
畢竟袁本初雖然在權謀方面確實有一手,但是軍事才能並未顯現,拿下冀州半壁,也是依靠欺詐的手段奪取韓馥的領地,與他這個打遍北境無敵手,依靠軍功立足的白馬將軍,完全無法相提並論。
公孫瓚進入冀州後,將自己的刺史府設置在了河間郡的郡治樂成縣。
河間郡東連渤海郡,南接平原君,北與涿郡接壤,向西可以進入中山郡國、常山郡國,對於公孫瓚治下的五郡來說,處於中間位置。
無論哪個郡出現問題,他都可以從河間郡發兵支援,故而將刺史府的位置設置在河間郡。
暮色四合時,曠野裏浮起青黑的寒氣,隱約有婦人哀哭隨風斷續,卻又辨不明來處。
天地間唯見幾縷殘炊從塢堡方向升起,很快就被沉重的雲靄吞沒了。
雖然河間郡的盜賊被公孫瓚平定,但是郡內百姓的生活,卻並沒有因此得到改善,“路有凍死骨”時常出現在河間郡的各縣之中。
刺史府內。
公孫瓚負手立於幽冀地圖前,白袍映着跳動的燭光,格外顯眼。
此時的公孫瓚剛剛得到公孫度自立爲公的消息。
“公孫升濟竟然在遼東自立?”
公孫瓚從齒縫間擠出冷笑,突然反手將銅鎮紙砸在地圖上的遼東位置:“襄平城內一守戶犬罷了,安敢僭越至此!”
公孫瓚與公孫度雖然同姓卻並不同宗,儘管都出身大漢王朝的東北,不過公孫瓚出身遼西豪族庶支,公孫度則是遼東寒門的身份。
在家世上,公孫瓚是貴族子弟,家世“兩千石”,只是因爲他並非嫡子,而是庶出,並沒有得到家族中的資源傾斜。
而公孫度雖然是嫡子,卻是寒門出身,他自己也因爲小時候與玄菟郡太守公孫琙的兒子公孫豹同名同歲,而對方又在十八歲病逝。
玄菟郡太守公孫琙見到公孫度特別親近喜愛他,並送他去地方的私塾中學習知識,還爲他娶了妻子,並提拔寒門的公孫度在玄菟郡爲官。
所以,雖然乃是庶出,卻出身豪門的公孫瓚,一直以來,都看不起這位與他同姓,卻出身寒門的公孫度。
當初公孫度在遼東大力打擊豪族,公孫瓚就曾預言,公孫度遲早會成爲大漢王朝邊疆的大患。
…………
帳下幕僚尚未回應,卻見公孫瓚猛地攥緊腰間環首刀柄,朗聲說道:“若本刺史仍然鎮守右北平郡……白馬義從三日可抵遼水,豈容豎子夜郎自大!”
長史關靖贊同道:“若刺史大人還在右北平郡,公孫升濟哪裏敢自稱遼東公。他還不是見到幽州牧劉虞仁義懦弱,不會用兵,又有遼澤天險,故而並不懼怕幽州出兵平亂而已。”
公孫瓚擺了擺手:“公孫度自封爲公,需要幽州牧劉伯安去頭疼,我們當前的目標,當是在明年開春之後,平定常山郡國內的黑山賊。
一旦黑山賊被降服,將來我們與袁本初爭奪整個冀州之時,再無後顧之憂了!”
…………
初平三年(公元192年)十二月二十三。
琅琊郡,東安縣。
沂水早已結了一層薄冰,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青黑的光澤。岸邊的枯蘆葦凝固在冰面上,保持着最後一刻被寒風定格的姿態。
遠處的蒙山褪盡了秋色,蒼黑的松柏間夾雜着嶙峋的積雪,像極了老人鬢間的斑駁。
因陶謙提拔本地的名門望族,叔父諸葛玄被任命爲東安縣縣令,故而年少的諸葛亮、諸葛均兄弟跟隨其叔父來到了東安,其兄諸葛瑾留在了陽都縣老家,爲父親守孝三年。
因爲東安縣就在陽都縣的北方不遠,諸葛瑾偶爾也會來此探望自己的叔父與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