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大漢最東北的邊郡治所,在漢末這樣的亂世之中,正靠着公孫氏的經營與塞外的寒風,維持着脆弱的安寧。每一塊牆磚都浸着邊塞特有的肅殺,每道炊煙都帶着掙扎求生的韌勁。
襄平城的太守府邸內,銅獸爐中的炭火噼啪作響,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凝重與肅殺。
公孫度端坐於案前,身披玄色貂裘,指尖緩緩摩挲着一方鎏金虎鈕官印。
印上“遼東太守”四字篆刻深沉,映着他眼中跳動的燭火,忽明忽暗。
案上攤着一卷帛書,是月前從關中輾轉送來的密報,曾經舉薦他擔任遼東太守的董卓,在京城政變後,失去朝廷的大權,返回了關中,被封爲雍州牧。
如今董卓送來的密信中,只有簡單的幾字:“極東苦寒之地,足下自便。”
東南反賊層出不窮,各刺史、州牧擁兵自重,割據自治,朝廷的政令大部分諸侯們都心照不宣的陽奉陰違,天下崩裂已不可避免。
“嘿嘿!”
公孫度不知想起了甚麼,忽然低笑一聲,聲音沙啞如磨石般自言自語:“漢祚衰微,羣雄逐鹿,天下許多士人皆避難來到本郡。這遼東偏隅之地,倒成了世外桃源了?”
窗外,北風呼嘯着掠過檐角,彷彿萬千冤魂在嘶鳴。
公孫度起身,慢慢踱至懸掛的巨幅幽燕輿圖前。
圖中遼東郡山川縱橫,東瀕滄海,西接遼西,南控青徐海道,北扼高句麗咽喉。
加上天險遼東沼澤,儼然一方絕佳的割據之地。
“太守大人,玄菟、樂浪二郡使者已至驛館,皆願奉您號令。今年年初,您已將宗族之女嫁給了扶餘國王尉仇臺,扶餘國必定會站在您這一邊。
高句麗的使者同樣表示,只要將玄菟郡高句麗縣以東的地區,劃歸他們,必將永爲盟友。”心腹謀士陽儀來到公孫度府內,低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