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文和善於自保,昔日冒充段熲的外孫來嚇唬氐人,從而逃脫災難,可見一斑。
文和雖然心在大漢,卻絕非願意爲國捐軀者。現在他託病在家,無論政變成功與否,他都不會遭到清算和懷疑,此乃上策也。”賈復輕笑一聲,倒是對這位和他同姓之人頗爲欣賞。
“既然賈文和閉門自守,託病不出,我們也無需強求。白起率兵入武關,如果只是鎮守此關,到時候皇甫嵩將軍在扶風郡起事,董卓並沒有帶領幷州軍前去平叛,而是讓駐守武關的白起帶領麾下軍隊前去攻打皇甫嵩將軍又如何是好?”劉協謹慎的問道。
“李榷、張濟、樊稠等人率領的關西軍與袁術麾下的大將耿弇、寇恂相持月餘,大戰數場,皆沒有佔到甚麼便宜,反而損失不少將士。
李榷等人率領的關西軍雖然作風勇猛,戰力遠強於袁術的軍隊,但是耿弇、寇恂指揮若定,堅壁清野,以防守爲主,偶爾採取小規模的騷擾。
關西軍又以騎兵爲主,不擅長攻堅,雖然人多勢衆,卻難以攻克潁川東北部的長社縣,以及西部重鎮郟縣。
時間一長,不但消耗巨大,士氣降低,董卓在朝中的威信也會因此大大下降。
我們如今所佔區域,皆不盛產糧食,糧食儲備也不多。
大漢自靈帝開始,國庫已經空虛,很難支撐長時間的消耗戰,這也是當年靈帝需要進行買官賣官來維持大漢的日常開銷。
而袁術麾下的南陽、汝南、潁川乃大漢人口最多的三個大郡。
三地平原又多,不是關中、三輔地區、以及京畿地區能比的。
所以急需一支生力軍從其他地方入手,打破現在這樣僵持的局面。”賈復解釋道。
“武關只需三千守軍,就可以阻擋數萬大軍,完全無須讓白起帶領兩萬餘受降的白波軍前去鎮守。所以我們一致認爲,董卓必定是爲了打破潁川僵持的局面,讓白起從西面開闢戰場,打破平衡。
唯一令我們難以判斷的是,白起準備效仿當年的武安君攻楚直搗黃龍的鄢郢之戰,直接從武關出兵,順丹水而下後,直插核心區域,攻打南陽郡的治所宛城。
或是效仿武安君當年千里奔襲的華陽之戰,進入南陽郡後,直接奔襲東北方的魯陽縣,然後與潁川郡西部的李榷形成夾攻郟縣之勢。”吳漢將三人的見解和盤托出。
“如果我們發動政變,朝廷內有哪些大臣或是世家大族願意支持我們?”劉協點了點頭,表示明白後,再次謹慎的問道。
“當年何進的舊部閔貢、吳匡、張璋等皆願意效命於陛下,加上朝中忠貞的大臣如諫議大夫朱儁、議郎鄭泰、何顒等早已經對董卓的暴政不滿。
而潁川荀氏的荀緄、太原王氏的王允、弘農楊氏的楊彪、琅琊伏氏的伏完、安陸黃氏的黃琬、扶風周氏的周忠,可以說代表整個中原和北方的士族皆願意與我們一起推翻董卓的統治。
現在連譙國桓氏的桓典也願意加入我們的組織,一起推翻董卓的暴政!”賈復鄭重的說道。
譙國桓氏本是齊國人,乃齊桓公嫡系後人,他們以齊桓公諡號命氏,世居齊地。
西漢中期,七國之亂爆發,膠西、菑川、濟南三國圍攻齊國,導致齊地大亂,許多豪族被劫掠。
爲求自保,桓氏一族當時的族長當機立斷,帶領族人南遷至當時的譙國附近。
其中一部分族人進入到譙國龍亢縣,另外一部分進入到譙國銍縣,自此在這裏開始繁衍生息,開枝散葉。
龍亢桓氏與銍縣桓氏同出一脈,雖然這些年各自發展起來,但是相互之間仍然多有聯繫,這時的人們習慣將他們稱爲譙國桓氏。
當然如果細分之後,也有人稱呼他們龍亢桓氏與銍縣桓氏。
譙國桓氏在華夏曆史上爲我們譜寫下了一曲家族十世騰飛的故事。
譙國桓氏在西漢末年開始漸漸崛起,當時桓氏一族中走出一位名爲桓榮的年輕人。
他年少時,獨自一人前往長安城求學,但是囊中羞澀,沒有多餘錢財請得名師,甚至需要靠傭工來養活自己。
他依靠堅韌的意志,持之以恆的信念打動了九江郡人博士朱普,成爲對方的門生,跟隨朱普學習《歐陽尚書》。
因爲窮困潦倒,十五年沒有回到家族探視雙親,甚至當時家族中人都以爲他早已經不在人世。
直到權臣王莽篡位時,他才得以返回家鄉,卻恰巧遇到自己的恩師朱普去世。
桓榮不遠千里來到九江郡爲恩師奔喪,親自背土徒步數里爲恩師築墳,之後留在九江郡秉承恩師的衣鉢,在此開班授課,學生一度達到數百人之多。
地皇四年(公元23年),新莽滅亡,當時天下大亂,各地亂成了一鍋粥,桓榮抱着經書,帶領學生一道逃入山谷之中,雖然因爲經常喫不上飽飯而捱餓,但講經論卷不止,後來又在江淮一帶教學。
光武帝劉秀平定天下後,尋求通曉經籍之人爲太子之師,於是提升桓榮的學生豫章人何湯任虎賁中郎將,用《尚書》教太子。
正好有一日,劉秀經過東宮時,見到何湯正在教導太子《尚書》,好奇之下,不禁打聽對方師出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