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評眼瞳微微一縮,心裏不禁腹誹道:“好一個暫時,看來公孫瓚對於我們魏郡仍然垂涎三尺。”
辛評乃潁川豪族出身,自然對公孫瓚這樣在北境掠奪豪族,打壓士族的梟雄沒有半點好感。
比起公孫瓚的爲人,袁紹這樣四世三公出身,折節下士,信義着於四海的中原翹楚,又是士族、黨人、遊俠領袖的三重身份,自然備受天下世家大族的信賴。
“既然朝廷已經任命伯圭兄爲冀州刺史,我們自然不敢再向您討要渤海郡,我會將此事向袁公一五一十的說明清楚,也希望我們兩家不會因爲此事出現情誼上的裂痕。”辛評知道此事難以挽回,也只能說些場面話了。
“素聞仲治(辛評)乃潁川名士,才能非凡,如今本刺史正是用人之際,可願意改換門庭爲我效力,必定讓仲治一展平生所學。”公孫瓚如今治下有五郡之地,急需大量政略方面的人才。
他這些年在幽州得罪死了當地的豪紳與士族,現在天下世家大族之人見到公孫瓚都望而生畏,他手下可用於治理地方的人才太少了,這也是他拉攏辛評的主要原因。
辛評微微搖頭,拱手一禮的說道:“多謝公孫刺史的抬愛,但是袁本初對辛某有知遇之恩,何況古語云‘忠臣不事二主’,還請公孫刺史見諒。”
“哈哈,無妨,本刺史也只是隨口一說而已。”公孫瓚看似風輕雲淡的擺擺手,實際上內心深處已經對辛評恨記恨上了。
“既然沒有其他事情了,那辛某也就告辭了。”辛評行了一禮後,轉身離去。
“哼,不知好歹的東西。”一旁的公孫瓚三弟李移子在對方離開後,痛罵了一句。
“無妨,這些不識時務,沽名釣譽之輩,在我拿下冀州之後,有他們的好看!”公孫瓚也頗爲氣惱的吐槽了一句。
…………
次日,辛評返回鄴城,將南皮縣的所見所聞向袁紹稟告。
袁紹得知公孫瓚已經是大漢任命的冀州刺史,微微一驚,連忙召集自己的幕僚集團商議對策。
“朝廷任命公孫瓚爲冀州刺史,必是出於董卓之手,想借助白馬將軍這些年威震邊疆的實力與袁公相爭冀州,不可不早做打算。”謀主荀諶上前說道。
“現在董卓與南方的袁公路開戰,洛陽兵力空虛,我們只需派出大量的斥候進行偵查,一旦洛陽還有兵力調動,我們可派遣精銳奇襲洛陽,將天子接到鄴城。
這樣就可以動輒假託天子韶令,向全國發號施令,不必在看人臉色行事,這就是所謂的挾天子以令諸侯,則四海可以指麾而定。”田豐獻計道。
沮授見狀大義凜然的說道:“田元皓言之有理,將軍出身名門,四世五公,歷代先輩以忠義輔助國家,門生、故吏遍佈四海,乃天下士族歸心之處。
現在各州郡之間,名義上自稱義兵,四處征伐,擴充實力,實則只是在圖謀他人領土,並沒有多少是真的憂慮百姓心存大漢的人。
如果能將皇帝迎接到冀州,將皇宮安置在鄴城,挾天子而令諸侯,畜養兵馬來討伐不向天子朝拜的人,又有誰能夠抵禦呢?
到時候我們向東討伐公孫瓚,統一整個冀州,還軍攻打黑山,就可以滅掉張燕。
以皇帝的名義詔劉虞來朝廷爲官,幽州可傳檄而定。
用威勢脅迫幷州的異族,立刻就可平定南匈奴。
橫掃黃河以北,合併冀、幽、並三州的地盤,網羅天下英才,擁有百萬人馬,向東南可平定青州,向西可進入河南地,向南則可進入兗州與曹孟德爭雄,乃萬世之業也!”
淳于瓊立刻站出來阻止道:“我曾經在大漢擔任西園八校尉之一的右校尉,大漢的腐朽早已經無藥可救。現在連皇室也如此衰敗,靈帝一脈只剩次子劉協,一旦陛下被人害死,沒有合法繼承人的情況下,天下必定四分五裂。
想振興大漢,屬實太難了。
現在各地郡守刺史,名義上接受大漢的冊封與管理,實際上現在的大漢更像是失去帝位的秦朝,只要實力強勁的人,將來就有機會收拾天下的亂局,成爲天子。
現在將天子迎在身邊,動不動就要上書奏聞皇上,服從則權力太小,不服從則違抗皇命,這對於我們來說並非是好選擇。”
“天子年幼,且並非先帝嫡長子,如今被董卓控制,讓我們失去了大義名分。不如從宗室之中,選取德高望重者,另立爲帝,與董卓分庭抗禮,這樣我們至少不會失去大義名分。而幽州牧劉虞仁德愛民,天下皆知,不如奉他爲帝!”逢紀建議道。
“此事萬萬不可,正所謂天無二日,民無二主。當今陛下雖然不是先帝的嫡長子,卻仍是先帝血脈,如果我們另起爐竈,必然難以說服天下萬民。更何況劉幽州所作所爲,乃是奔着青史留名而去,絕不可能答應自己稱帝,成爲被後世唾罵的對象。
當年霍光廢了一個不懂規矩的皇帝,這數百年來,仍然成爲大家議論的焦點,劉伯安絕不可能擅自稱帝。”荀諶連忙阻止道。
他雖然想幫助袁紹建立不世之功,爲潁川荀氏在河北打下基礎,卻不想挑唆他人稱帝,成爲大漢分裂的罪魁禍首。
袁紹瞬間變得猶豫起來,他覺得每個人的意見都不錯,一時之間難以下定決心。
正在此時,樂毅站出來說道:“諸公皆言之有理,不過,現在大漢的天下並非是秦末那樣的羣雄逐鹿,而是更像戰國後期的周王室。
名義上他們仍然是號令天下的天子,實際上既沒有土地也沒有強大的軍隊。各地諸侯甚至天下人實際上並不在意皇帝的詔令,因爲中央已經沒有能力統治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