棗祗沉默片刻,還是無奈的說道:“伯然應該知道我族中情況,先父數年前因病去世後,我就繼承了家主之位,幽、冀二州在黃河以北,距離潁川郡太過遙遠,我無法捨棄族人們遠離故土。”
“棗兄不如舉族搬遷至冀州,冀州位列九州之首,物資豐富,帶甲百萬,光武帝因之以成帝業。你們棗氏一族遷往冀州,必定受到袁公最高規模的禮遇。”荀諶勸說道。
棗祗立刻搖頭說道:“我們棗氏一族在陽翟縣立足數百年,祖先靈位墓地,宗族祠堂皆在這裏。我棗祗雖然不肖,也不可能做出舉族搬遷的事情來,否則將來有何面目去見列祖列宗。”
荀諶見到對方絕不可能拋棄祖宗的基業遠赴河北之地,如此看來,幽州必然也無法招攬到對方,而兗州的曹孟德倒是有些機會,這對於自家主公袁本初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畢竟曹操和袁紹現在處於同盟狀態,如果派遣一些擅長農業的官員前去兗州學習棗祗的技術,也並非不可能。
荀諶心裏明瞭後,拱手一禮的告辭道:“既然棗兄心意已決,我也不好繼續糾纏。我離開族中數年未歸,趁此機會回到家中一聚,就不在這裏打擾諸位了。”
棗祗見狀,立刻起身,親自將荀諶送到府外。
待到棗祗返回後,王猛立刻上前說道:“如今曹公所在的兗州處於黃河以南的區域,其治下的範圍與潁川郡也只有陳留一郡之隔。
再說,曹公義憤填膺上書黨錮,嫉惡如仇起兵討董,救濟南萬民於淫祠,討兗州盜匪與河南。
曹公的這些行爲足以證明他是這個時代真正憂國憂民的明君,棗兄你們還有甚麼好猶豫的呢?”
棗祗並沒有回答王猛的問話,反而向趙儼說道:“幽州牧劉伯安,乃這個時代少有的仁義之主,按理說,我本不該拒絕伯然的邀請,但是我族中的情況你應該也知道一些,我實在分身乏術,也不可能舉族搬遷到幽州。
不過,我有一位族弟棗軾,其才能並不在我之下,只是他爲人低調樸實,不爲世人所知罷了。
他倒是可以跟隨伯然一起前往幽州,爲劉伯安效力並造福幽州的百姓,也算我們棗氏一族爲大漢、爲天下百姓做一點事吧!”
“此言當真,我雖然知道棗軾之名,卻並不知道其才能如何,如果能有棗兄五成的水平,足以拯救我幽州的百姓了。”趙儼驚喜的問道。
原本在棗祗第一次拒絕後,趙儼已經絕了繼續勸說對方的心思,沒想到最後還有這樣的驚喜。
“棗某這一生從無半點虛言,又怎會欺騙伯然呢?”棗祗正色的說道。
“棗兄勿怪,是伯然唐突了。”趙儼急忙告罪一聲。
棗祗微微頷首,繼而轉頭向王猛說道:“當年曹孟德的祖父曹常侍曾經救過我們家族一次,也到了我們棗氏一族還人情的時候了,不過,最後我是否出仕兗州,必須親自看看兗州刺史曹孟德是否如傳聞中一樣。
畢竟眼見爲實,耳聽爲虛,傳聞往往誇大其詞。”
王猛聞言大喜,他沒想到曹家和棗氏一族還有這層關係在,立刻拱手一禮的說道:“這是應該的!”
當日午飯後,棗氏兄弟就兵分兩路。
棗祗同王猛一起前往兗州東郡的北部,而棗祗族弟棗軾則同趙儼一起前往幽州。
…………
初平元年(公元190年)十月初三。
此時的南海局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因爲當地豪族叛變而相繼陷落的龍川縣、博羅縣,如今也被龍且率領大軍平定。
而凡是參與反叛的當地豪族,基本上全部被龍且連根拔起。
起因只因爲一個人到來,項羽的亞父范增。
當時的局勢在龍川縣和博羅縣相繼失陷,江東的大軍歸路被斷後,龍且聽信董襲和朱桓的建議,封鎖了龍川縣、博羅縣與南海郡西方四會縣的交流。
沒過多久,龍且暗中派人返回江東,請求項羽的指示。
項羽知道自己是頂級的軍事家,卻並非頂級的戰略家,否則也不會在楚漢相爭之際,自己百戰百勝後,力竭而亡。
用他自己的話說,這一生大小七十餘戰,所當者破,所擊者服,從無敗績,遂霸有天下。
項羽原本想自己親自前來,但被范增阻止。
范增當時的話非常明確:“江東這幫士族只有項王您才能壓得住,如果項王離開江東進入南海,一旦江東發生甚麼大事,則鞭長莫及。”
其實范增也在暗示項羽,江東這幫士族並沒有心服口服,你如果離開江東,很可能發生叛亂,到時候江東三郡之地就不再是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