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裏大家都在提土地兼併，可是從沒有人如此係統的去分析。在場的沒有傻子，波瀾雖然只是報出數據分析，可是更深層次的東西大家一點就透，誰也沒想到土地兼併竟然已經嚴重到這種程度了。
如今朝堂上現在的想法分成兩種人，一種是皇帝，恨的是咬牙切齒「三成的耕地沒有稅收啊，等於半壁江山都被門閥世家給佔了。土地兼併日趨嚴重啊，這些臣子都是廢物嗎？現在很想拖出來幾個人砍了……」
第二種是其他人「土地兼併惡劣至此，皇帝定然震怒不已，真不知道刀子會落到誰頭上……」
所以大家都不說話，皇帝怕一開口就忍不住大開殺戒；羣臣則是怕一開口就被皇帝砍了出氣。
當然朝堂之上還有第三種想法的人，那就是張小川，他現在頭鐵的不得了，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張小川輕咳兩聲，一副衆人皆醉我獨醒的裝逼樣說道：“咳咳……陛下勿惱，畢竟那也解決不了問題……”
“混賬！”李隆基怒吼一句打斷了張小川，只是沒有了下文。
其他大臣則是默默擦汗「以後還是少跟蜀州侯作對，這是真瘋子啊！」
張小川嘿嘿一笑：“陛下你想啊，臣沒做這個統計的時候，你不是喫好喝好，大唐蒸蒸日上嘛，也不可能因爲一個數據就不行了啊，再者來說自古以來土地兼併都是王朝通病，三皇五帝、秦皇漢武都治不好是吧，所以陛下也無須自責。”
“算你說了句人話。”李隆基表面上好似放鬆了，其實心裏依舊揪着，哪個皇帝能面對這樣的數據坦然。
可李隆基一想不對：“你小子平白無故做這分析何意？”
“回陛下，其實剛纔數據分析結論都是表面，本關於這些數據背後的分析結論纔是重點，那就是論小額低息貸款抑制土地兼併的可行性。”
張小川說完特地停了下來，朝臣們也開始議論紛紛，總覺得利用貸款治理土地兼併簡直是天方夜譚。
李隆基則是震驚不已「雖然張小川總是吊兒郎當，說話還不着四六，但是卻從不虛言，這要是真有解決辦法，那朕豈不是超越秦皇漢武的存在，成爲第一個解決土地兼併的皇帝……」
想到這李隆基不淡定了，連忙催促道：“你這甚麼分析具體如何，快展開說說。”
“剛纔說了，土地兼併的方式，主要是兩個方面一是主動發賣。陛下、諸公想想，誰好好的會發賣土地，無非是因爲有個大病小災的急用錢，可是百姓大多沒有餘錢，一旦遇到用錢的時候就只能靠借貸，或是變賣田產。
但是利錢那麼高，所以借利錢有九成以上最終還是要賠上田產，更有甚者自己還要賣身爲奴。假如有低息貸款讓百姓週轉，那將如何？”
“那這三成多的土地兼併將會被避免！”李隆基脫口而出，他現在心中激動不已，因爲這個方法真的可行啊，而且是可以持續執行的。
但是那些大臣的臉色就開始黑了，土地兼併他們就算不是直接參與那也是既得利者。
張小川接話道：“不，不是三成多，陛下，你說另外那五成多因爲天災的百姓爲何在災後不重建家園，反而要離鄉背井成爲流民？還不是因爲他們遭災之後既沒有糧食活命，也沒有錢財繳納賦稅，爲了不餓死或淪爲奴籍才背井離鄉的。
假設這時候他們能夠獲得利息非常低的貸款，幫助他們挺過災年，那麼他們就不會出逃，他們的土地也不會被吞併……”
嘩的一聲，李隆基直接站了起來，帶着顫抖的聲音說道：“豈不是……豈不是……豈不是可以遏制八九成的土地兼併？”
李隆基的手攥的很緊，張小川說的這個辦法誘惑性太大了，但是他不敢用啊，這要是真做了，那不是等於斷了世家門閥擴張的路。歷來皇帝都想斷，可是若真斷了，那世家門閥第一件事就是換個皇帝，所以面對這種與國爭利的事皇帝都只能採用拉扯的辦法。
李林甫也是個明白人，這時候如果不跳出來攪和一下，皇帝衝動之下做了甚麼決定那矛盾可就激化了。
“陛下！蜀州侯所言只是一個理想狀況，試問他有那麼錢去借給所有人嗎？朝廷都做不到的事，說出來還不是空談，臣以爲還是應該回歸正常，以免進一步激化矛盾，引起動盪。”
李隆基一想也是「借貸給所有人朝廷都做不到，要是真有那錢朝廷能不捨得去辦這個事，還等張小川來，他就是嘴上說說。不過他話說的這麼滿，該不會有甚麼不一樣的辦法吧！」
原本以爲今天就是走個過場，最後給張小川一點教訓就結束了，可是張小川整的這個甚麼分析太唬人了，李隆基一時不知如何決斷，而且這個事真不能草率的一刀切。
最後李隆基說道：“此事押後再議，退朝吧！”
散朝以後，大家立刻躲張小川遠遠的，那感覺只要沾上一點點就會死一樣。是李適之都是和張小川交流了一下眼神，然後立馬逃也似的走了。
只有李璡是真頭鐵，走過來拍拍張小川：“蜀州侯這一番高談闊論可謂前無古人，是爲了治理土地兼併提供一條新的思路……”
張小川以爲來個志同道合的，正準備聊兩句，誰知嘴還沒張開就聽李璡繼續說道：“貴夫人所穿的衣服很是新穎，不知道在哪裏能買到啊？”
那些正在往外走的大臣也都停下了腳步，把耳朵都支了起來，就等着張小川的回答呢。
張小川一愣：“怎麼？如今長安沒有賣這些衣服的？”
李璡有點質疑的看着張小川：“你爲甚麼認爲長安會有這種衣服賣？”
“我夫人……不是這位，我是說靈昌公主，她不是建了一家女性用品的作坊嘛，這些衣服她應該都知道，怎麼沒有拿出來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