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九齡雖然是科班出身,但是卻不是後世那些酸儒,酸儒主要是從宋朝程朱理學開始的,尤其是元朝和清朝把程朱理學中的階級和規矩發揚到極致,這兩個朝代的書生大多都是僅爲統治者服務的。
如今的儒生是肆意灑脫的,所以張小川與張九齡喝酒聊天,倒也還挺輕鬆愉快的,就是張九齡對尊卑之分還是比較注重,但凡張小川說道甚麼狗皇帝或直呼其名時,難免被張九齡喝罵。
張九齡不知道是因爲釣魚釣嗨了,還是黃胖子的廚藝太好,總之他難得的宿醉了。只是苦了張小川,怎麼勸都勸不住,張九齡一直拉着自己喝酒,想要一走了之好像又不太尊重這老頭。
最後張小川把福伯拉來頂上,這才得以脫身,就在張小川還在睡懶覺時,房車門被砸的咣咣響……
“誰啊!他**的活的不耐煩了?”
張小川大罵一聲,然後掀開被子直接保持穿着三角褲的造型,拿起枕頭下散發金光的手槍,憤怒的拉開了房車側門。
然後就看到張九齡那懸在半空的手,張九齡被張小川那憤怒的表情嚇了一激靈,然後沒好氣地說:“他們說你的起牀氣狗都害怕,我現在真信了……”
“砰!”
張小川理都沒理張九齡,直接摔門回去了,本想接着睡,奈何實在是睏意全無,張小川只得穿戴整齊起牀。
再次拉開車門時,張小川的狀態從狂怒的大公雞,變成霜打的茄子:“張相公,擾人清夢猶如殺人父母,你我之仇不共戴天……”
“行行行,算老夫怕你了,不就喊你起個牀嗎,怎麼就十惡不赦了。我問你,你甚麼時候安排人去接太子?”
“所以你就爲這個事喊我起牀?怎麼他們沒告訴你嗎?”張小川反問了一句。
“告訴我甚麼?”這話給張九齡說的有點懵。
“當然是告訴你已經去接了,而且算算時間應該快到了……等下,你該不會沒有問過其他人,就直接來找我了吧?”
張九齡理所當然道:“我怎麼能問其他人,如此隱蔽之事怎可聲張。”
張小川現在又氣又惱,氣的是張九齡這老小子不問一下就來打擾自己睡覺,惱的是自己居然沒有跟張九齡說一聲已經去接了,可誰能想到張九齡昨夜宿醉沒回,更沒想到這老頭不顧阻攔砸自己的門。
張小川越想越氣惱,啪啪給了自己兩嘴巴子,嘿,居然精神不少!
“老頭我跟你說,我都懶得跟你說,總之我就一個原則,誰也不能打擾我睡覺,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張九齡聽着十分不快,正準備出言教訓幾句,誰知頭頂傳來轟鳴之聲。抬頭望去,一架直升飛機正在快速接近。
“莫非這就是那飛機?”
雖然飛機在大唐出現也有段時間了,但是由於數量有限,知道的人很多,但真正見過坐過的屈指可數,顯然張九齡也沒見過飛機。
由於飛機轟鳴,張九齡的聲音並沒有被張小川接收到,還不待張九齡再問,飛機已經盤旋而下,落在了旁邊平坦的地面上。
機艙門打開,從裏面走出一個消瘦的中年人,皮膚有些黝黑,臉上的皮膚還有一些皴裂。張九齡怔怔望了一會才確認這就是前太子李瑛,自己精心栽培和輔佐的儲君,如今竟然一副蒼桑模樣,哪還有當初的翩翩公子丰神俊朗。
張九齡經不住兩行熱淚流了下來,此時李瑛已經來到張九齡近前,倒頭便拜:“老師,許久未見,你的身體可還康健?”
“好,一切都好,沒有比見到你更好了……”張九齡一邊說着一邊扶起李瑛,說着說着就呢喃了,兩個抱在一起。
張小川酸溜溜的說道:“兩個大男人抱在一起,真是不忍直視。”
說着還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淚水。
李瑛這才和張九齡分開,看向張小川道:“見過蜀州侯,這許久未見怎得你也這般黑了?”
張小川臉一黑:“沒有你黑,不提這個還能好好聊天。”
張九齡接話道:“殿下想必是吃了許多苦頭,不僅黑了,皮膚也變得這般乾枯,哪還有當初翩翩佳公子的模樣……”
張小川不爽道:“張老頭,雖然都姓張你卻是胳膊肘往外拐,你是不是點我呢,我告訴你他這樣純屬氣候問題,他的日子過得好的很。”
李瑛解釋道:“有勞老師記掛了,不過蜀州侯所言非虛,學生日常起居雖比不上在宮中錦衣玉食,但也算的上是豐衣足食,喫穿用度都很充足,老師你看,我健碩的很。”
張九齡摸了摸李瑛的肌肉,眉頭都舒展開了:“不錯,確實很健碩,那我就放心了。”
這一番插科打諢,氣氛倒是活泛了許多,也少了久別重逢的悽悽艾艾。
三人一起又閒聊了幾句,張小川看出來這兩個大男人有悄悄話要說,便直截了當道:“太子殿下,後續的行動計劃已經大概跟你說過了,之後我們便各行其事,我給你留幾個護衛,有事隨時電話聯絡。我還要趕着回京,就不久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