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碾過溼潤的青石街面,發出轔轔的聲響,晨風掀開車簾一角,通州運河邊的柳樹剛剛抽了新芽,嫩黃淺綠地拂在水面上。
不過一盞茶的工夫,考場便到了。
青磚灰瓦,門前立着兩根朱漆木柱,懸着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院試考場”四字。
此時門前已排起了長龍,應考的童生們或長衫青衿,或布衣芒履,都安安靜靜地站着。
面上神色各異,有緊張的,有故作從容的,也有低聲與同伴交談的。
巡場的衙役立在兩側,腰間佩刀,面色肅然。
賈蘭跳下車,整了整衣冠,轉身對許葉拱手道:“許兄,我進去了。”
許葉看着人羣擁擠,道:“蘭哥兒,我送你到考場門口吧。”
外圍看熱鬧的人不少,送考生趕考的人也有,許葉和幾人護着賈蘭擠到了前面。
一個青衣少年,認出了許葉,道:“許賢弟,你怎麼也來了?”
許葉抬眼看去,是同一個學院的張恆,比自己大四歲,通州城知州張川張大人的侄子。
許葉有些不好意思,今年童子試,自己連第一關縣試都沒過。
“張兄,我是送朋友來考試的。”
張恆見許葉對賈蘭的態度,頗爲恭謹,猜測賈蘭也是官宦子弟。
熱情的道:“哦,在下張恆,是許葉的同窗,這位兄臺,怎麼稱呼?”
“見過張兄,在下………”賈蘭回答。
聊了幾句,看時間差不多了,前面的人開始一一進考場,張恆、賈蘭與許葉道別。
許葉笑着回禮,道:“蘭哥兒,張兄,這一場必定順遂。小弟就在東街拐角的望河茶樓喝茶,等你們出來。”
賈蘭從趙樹兒手中接過考籃挎在臂彎裏。
張恆和賈蘭一起往前走。
人羣中,賈蘭站得筆直,靛藍的衣袍在晨風中微微拂動。
趙樹兒在後面幾步遠的地方,巴巴地望着賈蘭的背影,不住地搓着手心,倒顯得比賈蘭還緊張幾分。
隊列緩緩向前挪動,負責驗名的書吏有三位,考生的隊伍排成三行。
隊伍輪到張恆了,書吏接過張恆的考評。
“叫甚麼名字。”
“通州考生張恆。”
提筆在冊子上,找相應的考場位置。
張恆心中緊張,考官是京城派下來的翰林院侍讀學士王乾,管考場記錄的是宣刑部的人,聽說這次考試頗爲嚴厲。
考試位置一事,也只能看運氣。
“張恆,第二排二十號,去吧。”書吏給了一個竹牌號。
張恆鬆了一口氣,位置還不錯。
考場每一排最末尾的號,是挨着茅廁號舍,統稱“臭號”或者“底號”,弊端極多。
考試的時候,不時會有人如廁,走動,讓你無法靜下心來構思文章。
張恆的二十號,靠近中間,算不錯的位置了,拿了竹牌往前兩步,想等賈蘭一起進考場。
“叫甚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