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玉想起一件事,驚喜的問道:“老祖宗,既然孫兒如今有了官職,以後,是不是不用早起,去國子監讀書了?”
賈母、王夫人面面相覷。
這祭壇的奉祀,在朝廷算是閒職官員。
一年祭拜幾次,每次也只需準備幾日,剩下的日子很清閒。
難道,就讓寶玉肆意玩耍,無所事事?
寶玉與薛蟠、秦鍾幾人整日廝混,說不得,又要鬧出甚麼禍事來。
剛被賈母盤剝了三十兩銀子,賈赦見不得寶玉如此開心,打擊的道:“寶玉,難道不知國子監讀書,有監生是“在職坐監”的嗎?”
“在京城六部當差的六品、七品、八品官職,由國子監錄科,隨班就讀,可兼顧衙署的公務和國子監的課業,有差事需要報備休沐。”
寶玉愣了許久,反應過來道:“大伯,我有了官身,應該也可肆業不讀書,只去衙門當差的吧?”
寶玉說的話沒錯,是可以辭去國子監的學業,只在朝廷當差的。
賈赦如何高興讓他如願?
“哼,寶玉,怎能如此不知上進?你去國子監讀書,是用了家裏的名額,讀了不到兩年,就說不去?豈不是浪費了一個名額?”
寶玉不服氣的道:“大伯,家裏讓我去國子監讀書,也是爲了做官,如今有了官職,何須再待在國子監繼續……?”
寶玉差一點將在國子監“受罪”二字,說出來。
賈赦說:“繼續在國子監讀書,可晉升資歷,“在職作坐”的監生,只要在國子監讀滿期限,可憑國子監期滿監歷晉升品級,朝廷酌情考量調換其他官職。”
“再說,家裏的名額,如若不是你用了,那就是給蘭哥兒,他哪裏還需冒險出城去考秀才功名?你既然用了家裏的名額,應該老老實實在國子監讀完書。”
國子監讀滿期限,有機會晉升品級?
從七品官職,豈不是能晉升至正七品或者六品?
王夫人眼睛一亮。
奉祀是從七品官職,只要寶玉在國子監再熬一年多,便有機會晉升?
這可太划得來了,在國子監讀書,又能避免寶玉出去與人廝混、惹事。
此時,寶玉已擠到賈母旁邊,搖着賈母的手臂,撒嬌的反對道:“老祖宗,孫兒已經有了陛下封賞的官職,不想再去國子監了,孫兒願意去祭壇署當差。”
王夫人板起臉來,壓低聲音道:“寶玉,不許胡鬧,你大伯讓你繼續在國子監讀書,也是爲了你好。”
對王夫人,寶玉是發自心底的害怕。
賈赦也道:“寶玉,國子監讀書有讀書的好、在祭壇署當差也有好處,這可是肥缺,將來賺了銀子,可不要忘了孝敬老太太。”
“大伯,老祖宗我自然會孝敬,不過,只是從七品官職,能有甚麼好處?”
賈赦笑了,道:“祭壇署的貢品,宴席都是有專門供應的皇商,你身爲奉祀,少不了提前讓你試品菜餚,這好處不就來了?”
寶玉還是不明白,奉祀又不管採購,讓你看貢品、全羊、鵝、豬、各種菜式、點心、新鮮蔬果,這能有甚麼好處。
賈赦見寶玉還不明白,忍不住提點道:“唉,蠢才、真是蠢才,那些皇商給你看菜式、貢品,你只要板起臉,一臉不高興就行了,他們自然會做事的。”
賈母、賈政臉都黑了,哪有做大伯的,當衆教侄子如何貪污、撈好處的?
這做大伯的,也太不靠譜了。
賈政作爲弟弟,不好說甚麼,賈母馬上發話,將賈赦趕出去了。
賈璉、賈琮憋着笑,低下頭,不讓賈赦看見。
賈環可不怕賈赦,一臉佩服的誇讚道:“大老爺厲害,懂得真多,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侄兒當官也有幾年了,怪不得從來沒人給侄兒送銀子,侄兒還是太實誠了。”
在座的人,除了賈母,也就只有賈環,敢如此跟賈赦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