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長富叔侄與劉掌櫃、王德、吳新登在南城相遇。
梅長富攜侄兒梅儉,與劉掌櫃、王德、吳新登三人一一見禮、寒暄。
彼此客套幾句後,叔侄二人便先行告辭,徑自回了梅家在京城的舊宅安頓。
說過了兩日,待宅中收拾妥當,安頓好了,再往薛家拜訪。
王德之前見過梅儉之後,得知他父親乃是翰林出身,如今在外放官,已是頗有根基的人家。
聽說梅儉此番進京,是爲了入國子監讀書,臉上便愈發添了幾分熱切之意,拉着梅儉,笑着約定道:“梅兄既來京讀書,咱們日後少不得要多親近親近,趕明兒,回京城了,我來做東,請梅兄出來一聚,萬勿推辭。”
“小弟謝過王兄,在京城,王兄人脈廣,以後,還靠王兄多多照顧兄弟。”
梅儉也是滿口應承,心中歡喜——畢竟王家有位當朝一品大員王子騰,這等人家肯主動結交,自是求之不得。
梅長富在一旁聽着,心中亦暗暗慶幸。
當初沒悔婚,選擇與薛家定下這門親事,如今看來是走對了。
薛家雖是皇商出身,可細數他家親戚裏頭,大人物着實不少,無論是王家還是賈家,皆非等閒之輩。
這些人脈關係,對梅家日後在京城立足,無疑是極大的助力。
幾人又閒話了幾句,便各自散去。
吳新登、劉掌櫃、王德三人還要趕赴京城貨倉,去提那批自通州運來的貨物。
三家在通州採購的貨物,皆由朝廷統一調撥車輛運輸進京,如今已穩妥妥地存放在官府的貨倉之內,只待他們憑單子去領,便可各自運回。
……………
萬壽山行宮別院的書房中,蜀王正與幾位幕僚、心腹下屬圍坐議事。
書房內焚着一爐沉香,青煙嫋嫋,氣氛卻是頗爲凝重。
只見幕僚溫明軒輕撫長鬚,率先開口道:“殿下,賈侍讀收走汪文靜的兵符,至今已過去十幾日了。這期間京城竟無任何旨意下來,既無廷議,亦沒派人來收取回去,可見此事……多半是陛下的意思。若非聖意默許,甚至有意爲之,那些朝臣豈能如此安靜?”
蜀王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溫明軒便接着道:“楚王麾下多是將門勳貴,軍中根基深厚,掌兵之人不在少數。尤其是這個位置,地處京畿要衝,關係重大。如今兵符落在賈環手裏,總比繼續留在楚王一系的人手中要好些。至少,賈環此人雖有些本事,終究根基尚淺,背後的韓王殿下,現在看來,不喜結交朝廷官員的,兵符在他們手裏,到還好了。”
另一位幕僚接口道:“溫先生所言極是。韓王殿下雖然也有幾位忠心下屬,可朝中既無重臣大援。與其讓那處要害落在其他兩位王爺手裏,倒不如讓賈環暫且管着。”
蜀王聽罷,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方緩緩說道:“幾位先生說得有理。不過,小六子的人拿了這兵符,只怕也未必能安生。我那位三皇兄,素來善於拉攏人心,見汪文靜的兵符落入賈環之手,必定想方設法籠絡小六子和他。”
“至於四皇兄……,他恨賈環入骨,只怕更不會善罷甘休。小六子原本只想做個逍遙王爺,喫喝玩樂,悠閒度日,如今看來,怕也是難了。”
……………
大雍朝的軍隊指揮與調配製度,乃是以天子授權爲核心。
天子所授予的“將軍印”以及象徵皇命的“旗牌”,代表最高級別的軍事授權,凡出征、調兵等重大行動,皆須以此爲憑,戰後則須立刻歸還。
主帥、副帥平日裏所持的兵符,僅能用於日常訓練、營區巡邏、任務調配等事,並無領軍外出征戰的權力。
如若出了大事,需要大軍出征,必須得有皇上的正式授權,方可行動。
至於軍隊中層,營級副將、參將等將領,手中有令箭、令票。
基層下屬如隊長、總旗等,則分持伍符、隊符。
皇上決定調動大軍,便會派人攜聖旨及一半“勘合”發給主帥、副帥,以此去調動各營軍馬。
倘遇大戰在即,需要分兵三路或兩路出征,主帥通常坐鎮中路或後路,統籌全局。
此前,擁有自己令符的副帥馮唐,是有資格獨立率領一軍隨徵的,具體權力大小則要看皇上的信任與旨意如何。
馮唐與雲戈的區別在於:馮唐有獨自掌一軍的資格,只看皇上是否信任;而云戈卻只能隨軍出征,凡事須聽命於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