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一塊巨石後頭,突然閃出一個人影。
“誰?”
“是我。”劉卓停下腳步,“巴圖爾呢?”
那人走近,藉着星光能看清是個蒙古裝束的漢子,腰裏彆着彎刀,臉上帶着幾分警惕:“跟我來。”
他們跟着那漢子又走了半個時辰,穿過一片密林,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處隱蔽的山谷,四面都是陡坡,只有他們進來的那條路可以通行。谷底搭着幾頂簡陋的帳篷,篝火已經熄滅,但能看見不少人影在帳篷間走動。
劉卓剛踏進谷口,一個身材魁梧的蒙古漢子就迎了上來。
“通關文書帶來了?”
劉卓從懷裏掏出一個油紙包,遞了過去:“三十份,一份不少。”
巴圖爾接過,藉着星光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很好。有了這個,我們的人就能堂堂正正進城,往大雍京城去了。”
“京城那邊應該已動手了。”劉卓說,“蔚縣這邊動靜鬧大一些,傳染多些人,然後,咱們也要離開這裏,快些去京城助二叔他們。”
“放心。”巴圖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這十來日,已經讓不少村子染上了天花,整個蔚縣已成一座大疫區,過不了多久,就要屍橫遍野。”
劉卓點點頭,目光掃過那些帳篷。帳篷裏隱隱約約能看見躺着的人影,偶爾傳來一兩聲咳嗽。
“咱們的人,有多少人染天花疫毒了?”
巴圖爾說得輕描淡寫,“不多,只有四人,都是在去年新招的人,沒關係。”
劉卓皺了皺眉,但沒有再說甚麼,看看營地的人,似乎人數不對。
“咱們全部的人,都在這裏了?”
“這裏只有十六人,還有十四個在另一個地方紮營,等天亮了,我再派人去叫他們一起走。”
“咱們計劃一下,下一步……”
………………
雁七下了馬,這條山路確實不好走。
人走過的地方,會有痕跡。
折斷的樹枝,踩碎的苔蘚,偶爾還有一塊被蹭掉樹皮的石頭——劉卓那幾個人走得再小心,也抹不掉這些。
“頭兒,前頭有動靜。”一名探路的斥候跑了回來,“三里外有個山谷,入口處有暗哨。”
雁七勒住馬:“幾個人?”
“就兩個,藏在東邊那塊大石頭後頭。”
“上去,解決他們,別驚動後面的人。”
斥侯點點頭,帶着幾個人消失在夜色中。
雁七身後的二百人都是老手,出過多次暗差,替朝廷與宮裏處理過不少髒活。
他抬起手,做了個散開的姿勢。
隊伍無聲成扇形包圍過去,左右兩股沿着山坡向兩側摸去,中間一股由他親自帶着,放慢速度,繼續沿着那條路往前走。
前方終於能看見那個山谷的入口了。那塊大石頭還立在那兒,但石頭後頭已經沒了人——斥候得手了。
雁七帶着人摸到石頭跟前,蹲下身,往谷裏望去。
幾頂帳篷,十幾個人影,還有一堆已經熄滅的篝火。那些人似乎還沒有察覺異常,有人正往帳篷裏走,有人站在那兒說話。
劉卓正和一個蒙古裝束的漢子站在一起,兩人似乎正在說甚麼。旁邊還站着幾個人,是劉卓的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