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開口調莊水兒去內務府,成爲總管的堂主事,明日,內閣會讓吏部補調令。
莊水兒樂呵呵的退回站位。
皇上翻閱賈環等人呈上的,番邦貢品貿易目錄與商賈標書。
皇上是一邊閱覽,一邊問問題,主要是賈環來回答,有些小細節,賈環也稟報皇上,請身後陳耀祖他們幫忙補充。
賈環這種應對,皇上並不覺得他敷衍了事。
皇上也當過王爺,做過六部的差事,人的精力有限,不可能事無鉅細的親力親爲。
主管官員能有識人之明,知人善用,辦好朝廷的差事,又不貪功,已經非常不錯了。
賈環身負幾個差事,皇上也是知道的。
又翻閱了一會,忽然,皇上疑惑的問道:“小六子,這次招標,你們就只盯上了暹羅(泰國)、安南(越南)、緬甸的稻米?”
小胖子道:“父皇,我不是還管着大雍善堂嗎?需要很多糧食,就想着從這些番邦小國進些糧食,不用去咱們兩湖糧倉採購,減少下面的壓力。”
皇上點點頭,小胖子能有這樣的想法,很欣慰,道:“番邦屬國的寶石,礦產更賺銀子?小六子,你怎麼沒想佔一份?”
小胖子搖搖頭,道:“父皇,兒臣的銀子夠花了,這次畢竟是藩屬各國進貢給朝廷的貢品貿易,兒臣不想多佔,讓其他人多做一些吧。”
皇上望向小胖子的眼神,更柔和了,番邦屬國進貢貢品貿易,畢竟涉及朝廷宗主國的尊嚴,如若皇子多吃多佔,讓朝廷官員與百姓,如何看待?
不只韓王府行事得體,有分寸,韓王系的幾位官員,賈環、章童、馬盛光等人,都沒參與投標。
……………
下午,是京城的戲園子比較熱鬧的時候。
戲園子內座無虛席,舞臺下很熱鬧。
二樓的雅間安靜許多,珠簾低垂,隱約可見錦衣華服的客人。
正是換場的時候,大廳裏面嗑瓜子的、閒聊的、叫夥計添茶水的,一片喧囂。
胡四海身穿深灰色緞袍,頭戴灰鼠帽,打扮不起眼,坐在大廳左側的位置,要了一壺龍井茶,一碟點心。
桌子上的點心沒碰,只喝了幾口茶水,胡四海的目光謹慎的打量戲園子四周。
戲角重新上臺,接着唱(長生殿),花旦的嗓音清越,唱到悲處,聲淚俱下,二樓雅間的千金與貴婦,拿出帕子拭淚。
趁着臺上唱得熱鬧,胡四海貓身往側門走,似乎是要去後院小解。
走過厚重的布簾,拐去長廊盡頭,有一穿着灰布棉服的中年人,坐在長凳子上。
胡四海向後望了一眼,沒人跟過來,就坐在中年人旁邊。
兩人彷彿互相不認識,一個望向左邊,一個看右邊,經過謹慎的低聲交流,胡四海得到了新的信息,起身回去。
兩人短短的交流,自以爲神不知,鬼不覺,二樓右邊的一個房間,窗戶開着一道縫隙,後面一直有人在盯着。
胡四海得了消息,並不急着回去,悠閒的聽了兩段戲,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胡四海並沒有回鏢局,而是來到南城一處衚衕內的小飯館。
這是連招牌都沒有的小館子,裏面是賣馬肉的,在京城裏,並不多見。
臘月二十多日了,北風颳得人臉生疼。
小飯館不大,總共七八張桌子,此時坐了四張桌子。
靠牆的泥爐,下面柴火不是很旺,上面架着一口大鍋,鍋裏濃湯冒着熱氣,煮着大塊的馬肉和馬腸,咕嘟咕嘟冒着泡。
掌櫃的是一個四十出頭的漢子,顧客們叫他廖五爺,正站在櫃檯後切肉。
手起刀落,厚薄均勻,將兩斤馬肉放進一個砂鍋,加了一個切好的蘿蔔進去,拿一個大勺打滿肉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