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府丫頭的名單,是你定的?”
這是一個自辨的機會。
吳新登家的急忙道:“大少奶奶的丫頭、琮哥兒的丫頭、史姑娘的丫頭、是太太問奴婢的。”
“二小姐的丫頭、寶二爺的丫頭、三姐的丫頭是大太太問的。”
“兩位太太,是關心府裏的大丫頭,年紀都不小了,可別耽誤了,讓奴婢去問問小主子,肯不肯放人走,今日奴婢偷了懶,想明日再去問的。”
吳新登家的的,也算有點急才,儘量輕描淡寫淡化這事。
兩位太太只是指出這些院子的丫頭,年紀也不小到了。
在座的姑娘們,誰也不是傻子。
無緣無故的,兩位太太指出這幾個大丫鬟夠年紀了,要幹甚麼,這不是明擺的嗎?
二太太報了三個大丫頭的名,肯定是想趕走其中一兩個人的。
大太太報的三個人名,就有點愣頭青了。
這是能報的嗎?
賈母沒好氣的瞪了一眼邢夫人,真不知該說她甚麼好。
這大兒媳婦貪財、小氣、嘴碎,還不識大體,她的眼光,或許只能看得到自己腳面吧?
看看她點的三個大丫鬟,都是誰的人?
寶玉是二房的嫡子,探春是未來侯爵夫人,迎春將來是戶部侍郎的當家主婦,是你能瞎胡鬧的?
迎春與探春倒是沒說話,寶玉卻忍不住先叫起來了,道:“老祖宗,這怎麼行?襲人跟我這麼久,我習慣她的伺候了,她可不能出府。”
此時,不說薛寶釵、探春、王熙鳳這些精明能幹的,連迎春都皺起眉頭來。
寶玉被寵慣了,這也太沒禮貌了。
大太太點他院子的襲人年紀大了,這也是實情,作爲晚輩,怎麼能直接反駁長輩,說襲人不能出府呢?
賈母沒理會寶玉,望向臉色有些寡淡的李紈、神色擔憂的史湘雲、冷靜的探春與賈琮。
還有絲毫毫不在意的賈環。
賈母嘆了一口氣,五人中,她最擔憂的是李紈。
李紈如果對王夫人心存怨憤,賈蘭是孝順孩子,以後必定會疏遠王夫人和寶玉的。
“珠哥媳婦的丫鬟也不多,再留一年吧,給珠哥媳婦院裏,添一個新的丫頭,明年用好了,再放人出府吧。”
李紈感激的望着賈母,起身謝過。
賈母態度很溫和,問李紈道:“珠哥兒媳婦,可有看得上眼的小丫頭?哪怕是我院子的,也行啊。”
李紈愣了一下,遂道:“老祖宗院裏的,自然都是好的,不過我院裏事不多,現在也不缺人。”
賈母見李紈有些遲疑,道:“看上哪個小丫頭了,儘管說。”
李紈笑道:“老祖宗,孫媳婦看新來的悅兒,很機靈,挺招人稀罕的,想等老祖宗幫着調教兩年,再給孫媳婦。”
賈母很乾脆,立刻答應下來。
望向賈琮和史湘雲,王夫人提的三個大丫頭,總要出府一個吧?
不能爲了晚輩,讓長輩沒臉。
賈琮站了起來,說自己院裏的那個大丫頭,的確年紀不小了,請賈母準她出府吧。
賈母點點頭,賈琮的大丫頭出府,史湘雲的翠縷,就能留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