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你和馮唐都沒責任?
馮唐交了軍權給你,就是你的責任,沒聽說兩人交接軍權,還能空置一日的?
汪文靜的算盤打得好,但這藉口找得太爛了,實難服衆。
魏公公出宮時,太上皇說了,要調查清楚後,“如實”記下,朝廷朝議時,讓皇上與百官來討論,如何處置。
汪文靜雖是太上皇以前用的老臣,可太上皇,也並沒有要死保汪文靜的意思。
你自己不爭氣,任誰也幫不了了。
按常理,汪文靜最好能從軍中,推一位副將、或者參將來背這個鍋。
魏公公有些不解,汪文靜、馮唐、雲戈都是楚王的人,怎會至此?
癥結出在何處?
馮唐調離後,軍營裏威望最高的當屬雲戈了?
雲戈在豐臺大營跟隨馮唐,已有八年了。
……………
通州碼頭上,運河邊上的勞役營裏,王仁正彎着腰搬運糧袋,一件灰褐色的粗布短褐磨得起了毛,袖口處綻了線,被風一吹就簌簌地抖。
半年的勞役下來,人瘦了一圈,顴骨也突了出來,昔日在京城裏養出的那點富態,早已消磨殆盡。
犯罪的勞役,一般是修河道,補城牆,在通州這個漕運航道上,也有分配一個勞役營幫碼頭幹活的。
當初剛到通州,賈璉派興兒來幫忙打點,修河道、補城牆和在碼頭幹活三項選擇中,王仁挑了在碼頭幹活。
王仁直起腰,拿袖子揩了把額頭的汗,正欲再扛一袋,餘光忽然瞥見碼頭邊上立着幾個人影。
定睛一看,中間那個穿着石青色綢袍、正和商販說着話的,不是堂弟王德又是誰?
王仁心頭一跳,趕忙撂下糧袋,拍打拍打身上的塵土,三步並作兩步地趕過去。
“德哥兒,德哥兒!”
王德與劉掌櫃、吳登新已經採購齊各家所需的物資,正安排馬車運回京郊,然後交銀子隔離,住上二十日,就可以等着回家了。
見有人喊,王德轉過臉來,見是一個灰頭土臉的勞役犯,愣了好一愣,才認出是堂兄王仁。
臉上的笑意斂了幾分,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不大情願地挪步過來。
“大兄,你怎麼會在這裏?”王德明知故問,語氣裏帶着幾分疏淡,目光在王仁那身破舊的短褐上掃了一眼,便移開了。
王仁賠着笑臉,也不計較他的冷淡,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德兄弟,我正有一事求你。你來看——”
伸手指向碼頭北面不遠處的工地,那裏人頭攢攢,木料磚石堆得像小山一般,號子聲此起彼伏,“那邊是運加建院試考場的木料,朝廷催得緊,四月院試便要啓用,眼下正缺人手。”
“考場的工程很急,需要很多人,通州衙門也着急,衙門官府公告上寫得明白——勞役參與修建考場的,可減刑半年。”
王仁已經服刑半年了,如能進修建考場服勞役,又能減半年,那建完四月就能回家了。
王德順着方向瞥了一眼,很隨意的地道:“大兄,那你去建便是了,不用與我商議?”
王仁氣極:我與你商議個屁,你算甚麼檯面上的東西?
只是如今有求於王德,強壓住火,道:“兄弟,你有所不知——通州衙門這次建考場,只要力氣大的搬運工、會木工和土木建房的熟練匠人,我報過名了,人家嫌我力氣不夠,又不是這一行的手藝人,不收我。”
說着,搓了搓手,語氣裏添了幾分央求,道:“德兄弟,你能不能替大兄我,想想法子。”
王德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面上露出幾分不耐來。
負着手,淡淡地道:“大兄,小弟也不認得通州衙門裏的人,你同我說這個,我也沒法子啊。”
王仁聽了這話,心裏一陣暗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