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夜風裏跳動,兩百人的包圍圈已經收緊。
從坡上,密林中往下衝殺,十幾個蒙古細作困在營地中央。
劉卓縮在人羣后面,他身旁的中年人,是跟他從京城出來的劉管家。
劉管家渾身發抖,腿早就軟了。
第一輪衝殺,他親眼看見自己帶出來的兩名夥計在外面被亂刀砍倒,一人當場死了,另一個被人踩在腳下,一刀捅進後心,連叫都沒叫出來。
“少爺,少爺……”他開口,聲音抖得厲害,“這次可完了,咱們完了……”
劉卓臉色發白,沒有回頭,盯着那些圍上來的暗諜,滿臉殺氣。
“你………你他娘給我閉上嘴。”
劉管家不聽,上前兩步,抓住劉卓的手臂,眼睛裏全是恐懼。
“少爺,您聽我說,咱們打不過的……你看看他們有多少人!有好幾百人!咱們才十幾個!打不過的……”
“少爺,咱們投降吧……,”
“混賬,你想投降?”劉卓一腳踹開劉管家。
後面的巴圖爾目光像刀子一樣,剜在劉管家臉上。
劉管家已經顧不了許多了,硬着頭皮往下說:“咱們投降,還能活命……咱們也不用出賣蒙古,先假意投降,他們好不容易抓到咱們,不會殺了咱們的,會關起來慢慢審問,蒙古騎兵如此強悍,今年等蒙古收拾了胡遼,說不得大雍就要跟咱們議和了,到時候會將咱們給放了的……”
巴圖爾不說話,只在後面看着劉卓與劉管家。
劉管家越說越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咱們把知道的,選擇的說一些,他們不會殺咱們的…………”
說着說着,劉管家完全發現巴圖爾的目光,已經變了。
目光很冷,冷得像冬天的刀子。
“劉管家說得對。”巴圖爾說,聲音壓得很低,目光裏充滿了不屑,“投降,興許還能活命。”
劉卓愣住了,他他沒想到巴圖爾也會這麼說。
“真的?”他的眼睛亮起來,“巴圖爾,你也同意?”
巴圖爾點點頭,手從後腰摸出彎刀。
“劉少爺,你在京城待了好幾年,”巴圖爾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聊天,“知道咱們很多事。你二叔的事,你也知道。你要是投降了,把那些事說出來……”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確實能活命。”
劉卓愣了,你這是甚麼意思?
巴圖爾的手從後腰抽出來,彎刀在火光下閃了一下。
劉卓看見那道閃光,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看向自己的肚子。
刀柄露在外面。
彎刀整個捅了進去,直沒至柄。
張了張嘴,想說話,但嘴裏湧出來的全是血沫。他抬起頭,看着巴圖爾,滿是震驚與絕望。
巴圖爾沒停,抽出彎刀,順帶解決了劉管家。
巴圖爾把刀上的血往劉管家身上蹭了蹭,然後抬起頭,看向包圍圈外的雁七。
火光跳動,隔着二十步的距離,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
天花病毒在前朝明朝史料,與今朝,都是無比恐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