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進到屋裏,見那荷兒生得白白胖胖的,活潑好動,一雙烏溜溜的眼睛轉個不停,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賈母逗了一會荷兒,聽他咯咯的笑聲,才心滿意足的與邢夫人說道。
“老大媳婦,咱們府裏,去年你們大房的二丫頭出了閣,老婆子我想着,今年是不是可以準備琮哥兒和雲丫頭的好事了?”
原來是此事,在府裏,邢夫人與尤二姐也聽聞,二房與保寧侯府商議定親,是寶玉和保寧侯嫡次女。
今年,大房的老三賈琮與史家的史湘雲成親了,明年能輪到寶玉來辦喜事,後年,就是環哥兒了。
賈母面上慈祥,看似溫和,一副與老大媳婦商議的樣子。
邢夫人心知,賈家老太太不過是走個過場,別說自己,就算是大老爺賈赦在,也不敢拂了老太太的意。
邢夫人恭敬的道:“還是老太太考慮得周到,琮哥兒年紀也不小了,在工部辦差也有一年了,是該成家了。”
尤二姐笑着道:“這可是大喜事,等琮哥兒成親了,來年再給老太太添個重孫,那可就喜上加喜了。”
邢夫人問道:“老太太,您打算今年擇個甚麼日子,讓琮哥兒成親合適呢?”
“不急,讓老大要給雲丫頭他二叔家、三叔家裏去信,與他們商量吉日,琮哥兒的屋子,要重新翻新一遍,添些新的傢俱,院子裏花木也添一些,這事讓鳳丫頭辦就行了。”
邢夫人好奇的問道:“老太太,咱們府寶玉與保寧侯嫡次女的婚事,可是談妥了?”
賈母露出欣慰的笑容,道:“政兒找人去陸家做媒了,聽保寧侯的意思,是同意的,只是城外鬧天花瘟疫,太上皇后還在萬壽山行宮那邊,此時公佈兩家訂婚,有些不合時宜,過後再說吧。”
邢夫人心中盤算着,今年年底,讓賈琮與史湘雲完婚,如此,每明年到寶玉和陸家侯爵嫡次女,後年,賈環與林黛玉就可以成親。
……………
京城南門打開。
守門的兵卒剛搬開拒馬,一隊人馬緩緩出城。
當先是三十餘騎禁軍,玄甲紅纓,馬鞍旁懸着長刀,爲首的郎雲亭騎一匹青驄馬,目不斜視。
其後是二十餘輛馬車,車輪壓過青石板,轔轔作響。車上捆紮得嚴實,苫布遮得密不透風,是運送給太上皇后的日用物什。
再往後又是百餘禁軍,馬蹄踏起的塵土揚起老高,把道旁看熱鬧的行人嗆得直咳嗽。
隊伍中間夾着幾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那便是隨行官員的座駕。
莊水兒掀開簾子往後看了一眼,京城漸遠,南門的城樓已經縮成一個小小的黑點,放下簾子。
後面的幾輛馬車裏,是康樂、羅森、凌至簡與八名庶吉士。
……………
傍晚,隊伍就到了萬壽山行宮外賈環辦差的院子。
賈環在外廳接待他們,與他們隔着三丈多的距離。
宮裏來的小太監宣讀了皇上的旨意,有人接他下去歇息。
康樂、羅森、凌至簡也各懷心事。
他們三人,是翰林院這奉旨委派的,去萬壽山行宮,隨隊記錄防治天花疫情的諸般事宜,日後要編修成冊的。
朝廷沒定下三人誰負責主事的。
如此一來,負責編制防疫細則冊子的人,只能由賈環來安排,這也是朝廷對賈環在萬壽山防疫的認可。
出了這三人,內務府莊水兒是跟隊押送物資給太上皇后的,八名庶吉士裏面,李繡、王優是王乾舉薦的。
康樂年近三十,鬍鬚修剪得齊整,望向賈環,顯得有些心虛。
羅森與康樂年紀相當,更瘦削些,眼神閃爍,偷偷打量着賈環。
凌至簡最年輕,二十四五的樣子,脊背挺得筆直,目不斜視,一副清高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