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侍讀的信中言:‘他去過疫村,接觸了感染天花的平民,擔心沾染了不乾淨,如若每日還與諸位王爺、大臣聚一處商議差事,恐會將天花疫毒傳染給其他人。”
“取消了早會,暫由賈侍讀辦差,蜀王、韓王如有意見,可派人傳令給賈大人,’
賈侍讀信中還言:‘朝廷的禁軍兵營,本不該用,可當今皇上乃仁愛之主、愛民如子。
京郊萬壽山行宮的百姓,此時遭受天花肆虐,人命關天,賈環深知皇上仁厚,若知平民百姓遭罪,豈不疼心頓足。
事急從權,賈環斗膽,先將百姓移入禁軍軍營安置醫治,能救下京郊周邊的百姓,方顯皇上聖恩。’
戴權唸完小安子信中的奏聞。
此折一念,大殿內羣臣無聲。
汪文靜低頭,心中暗罵,賈家庶子真是小人一個,慣是溜鬚拍馬,當今皇上喜怒無常,刻薄寡恩且心狠手辣,算哪門子仁君?
這封密奏裏,賈環拍皇上馬屁,且先不去評判,可賈環敢親身赴險,去到村裏天花疫者家中查看,讓羣臣很深感震驚的。
天花疫情的致死率是讓人無比恐懼的,大雍初期,高宗皇帝就曾下令,只要發現天花疫者,一律強行趕出京城四十里開外。(這是順治皇帝做過的事,驅趕患者,最後很多平民百姓在外無處容身,活活凍死。
還有一次京城爆發天花,順治帝,爲了躲避天花疫毒,帶着太后以出京打獵爲由,躲到河北遵化山裏。)
天花面前,再尊貴的身份,都無法阻擋心中對死亡的恐懼。
賈環不在乎個人生死,深入疫區,親自探望平民百姓,敢於直面天花,實在是難得。
方纔,義正辭嚴控訴賈環的臣子,已感不妙,汪文靜悄悄退後半步。
朝堂上靜了一會,忠順王率先出班,朗聲道:
“陛下,臣弟方纔還納悶,賈侍讀怎麼忽然改了性子,行事如此魯莽?敢於親赴疫區,探視百姓,取消早上商議差事,也實屬無奈,是怕傳疫給其他蜀王、韓王和其他同僚;這種不怕疫毒,又肯擔事的人,還要被其他人彈劾,往後遇事,朝廷還有誰敢往前衝?”
首輔唐慎微緩緩出列,捋須道:“陛下,賈侍讀擅開軍營確有越權,可並非爲了自己,其本心是爲防疫治疫,是爲拯救黎民百姓。若以越權論,最多可輕責;若以忠勇、愛民論,老臣認爲當重賞賈侍讀,請陛下聖斷。”
次輔章衡博點頭:“首輔之言,很是公允。賈環少年任事,有膽氣也有疏漏。臣以爲,疫情防控拖延不得,賈侍讀也是爲了百姓,可下旨寬慰其未經請旨之過,同時嘉許其親赴疫區之勇。”
“禁軍軍營一事,事出突然,應對也屬於無奈之舉,大冬天哪裏還有住處來安置患病的百姓?至於早會之制,防疫非常之時,從權處置,似亦可原。”
燕王見風向已轉,忙出列說了幾句肯定賈環的話。
楚王無奈的先瞪了汪文靜一眼,方道:“汪文靜、胡燁,爾等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便貿然彈劾,險些誤傷用心辦差之臣!”又向上拱手,“父皇明鑑,賈環雖有疏漏,然其心可嘉。兒臣以爲,可下旨勉勵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