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子韓王皺眉問道:“這叫春兒的,既是牛氏的丫頭,如若患了天花疫毒,應沒傳給嫂子與侄子吧?”
小胖子已經對燕王側妃不滿,直呼其爲“牛氏”。
小胖子對燕王妃與燕王側妃,態度完全不同的。
燕王妃嫁入燕王府已經多年,頗有長嫂之風,小胖子韓王對她也挺尊重的。
賈環起身道:“殿下,屬下這就派大夫與護衛過去看看。”
“師弟,將牛氏與她的丫鬟一起圈起來?”
賈環道:“殿下,此事屬下不敢做主,先派人問清楚燕王側妃的情況,咱們再去稟報太上皇后,請太上皇后來定奪吧。”
…………
燕王妃、燕王側妃、三個皇孫雖住在一個大的別院,也分四個不同的小院子住。
蒙古細作潛入大雍,帶來天花病毒,原意是在京城播散瘟疫,亂大雍根基。不想消息走漏,京城急令封城,太上皇后攜宗親貴戚倉促駐蹕萬壽寺行宮,暫避鋒芒。隨行的有蜀王一家、楚王妃母子,以及燕王的一妻一側妃帶着三個兒子——燕王本人未隨駕,留在京城。
人雖出來了,隱患卻也跟着來了。
蒙古細作既帶天花疫毒進來,必定不止一條路子。
天花疫毒可怖之處,在它傳得快——起初只當是尋常風寒,等人察覺不對時,身旁的人早已沾上了。
挨着就傳,沾上就容易染髮。
一家子人如若住得近,難免互相傳染,一個人得病,用不了多久就傳遍了全家。
賈環曾建議,每一座別院裏,王妃與皇孫也要分開住。
以燕王這座別院爲例,燕王妃住正院上房,大皇孫住正院廂房。
側妃住東跨院正房,兩個小皇孫住東跨院廂房。
母子之間,隔着一道門,幾丈遠,看得見,夠不着。
伺候的下人也分作幾撥:王妃的丫鬟只管王妃,皇孫的奶媽、嬤嬤、丫鬟只管皇孫,側妃那邊亦然,各司其職,各守其院,輕易不許往來。
連廚房、水房都分開,走哪道門、何時出入,都一一交代明白。
這般細緻安排,好處是明擺着的。
頭一樁,防的是被天花疫毒“一鍋端”了。
天花潛伏期那幾日,人照常走動,照常親近,誰也不知道身上已帶了症候。
若是母子同住,做孃的去給兒子掖被角,兒子撲到娘懷裏撒嬌,但凡有一個病發了,另一個就逃不掉。
等發起熱來,母子雙雙躺下,那就晚了,分開了,兒子那邊不妥,娘這邊還能支應。
把下人也分開,各管各的院,各伺候各的主子,這條有可能傳播疫毒的路徑就斷了。
真要是哪個院子出了事,即刻封住那一個院子,旁的院子還能照常過活。
賈環的建議,是不討好的,少不得有人嫌麻煩、嫌生分。一時的麻煩,抵的是不會出現全躺下的滅頂之災。
蜀王殿下、蜀王妃與他們的孩子,楚王妃與楚王兒子的兩個別院,賈環也是如此建議的。
………………
太上皇后寢殿內,氣氛凝滯如鐵。
賈環將事情原委一五一十稟明。
春兒是燕王側妃牛氏的貼身丫鬟,牛氏住在東邊小院,她的兩個兒子——一個兩歲多,一個才十一個月——住在隔壁更小的院子。
春兒每隔一兩日便往那小院跑,送些喫食衣物,看看兩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