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五匹馬,足夠那些人跑出十里外了。
“稟報上去吧。”他緩緩開口,聲音沉得像壓着千鈞重石,“蒙古細作頭目劉靖邊率五人突圍,搶得戰馬五匹,已趁夜遁逃。我部騎兵營地在三里外,未能及時合圍——”
他頓了頓,望向遠處漸漸亮起的山際線。
“此人武藝極高,狡詐如狐。”
山風捲過林梢,嗚咽如訴。
遠處天邊,朝陽將出未出,天地間盡是沉沉的灰白色。那些馬蹄印早已消失在夜色深處,只剩滿地狼藉,和一地的血。
…………………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
行宮外的一處空置院子,充當臨時議事廳,在坐着的衆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蜀王坐在上首,似乎沒睡好,有些疲倦。
小胖子歪在椅子上,賈環坐在他下首的位置。
霍耘低頭看着手裏的冊子,沈堅言、方崇安、小魏子、小安子等人望向馮唐,臉上露出一絲輕蔑。
馮唐、雲戈、吳雄滿肚子委屈說不出來。
方圓十里內,有山有水,還有密林、村子,四千人晝夜交替搜查,也只有兩千士兵。
兩千士兵只能分很多小隊搜尋,有了動靜就互相招呼。
一個二十人的小隊,面對武藝超強的武者偷襲,對方還有兩名弓箭手,是防不勝防的。
馮唐的臉色鐵青,嘴角抿成一條線,不發一言。
“馮將軍,說說吧。”蜀王道。
馮唐深吸一口氣,聲音發沉:“昨晚,劉靖邊等五人搶了戰馬,跑了。”
小胖子驚訝的道:“跑了?”
他像是沒聽清似的,重複了一遍,“五個人,跑了?”
“是。”馮唐的聲音更低了,“兩個小隊的士兵……死了三十二人,附近的小隊,騎兵不多,等我們趕到,他們已經逃沒影了。”
屋子裏靜了一瞬。
然後蜀王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大,卻像刀子似的刮過三人的耳朵。
“三十二人。”他慢慢重複這個數字,“五個人,殺了三十二個士兵,搶了五匹戰馬,然後跑了。”
小安子公公是戴權的手下,是皇上派來的,也看向馮唐,眼神裏帶着說不清的東西:“馮大人,你手底下這些人……是紙糊的?”
馮唐臉色漲紅,卻沒有辯解,副將吳雄起身道:“王爺,賈大人,諸位大人,這是末將失職,與馮將軍無關,請賈大人責罰。”
“責罰?”沈堅言接過話頭,語氣尖刻得很,“責罰有甚麼用?人沒抓住一個,馬倒是丟了五匹,現在倒好,天花的事兒還沒理清楚,又添一樁——五個人,殺了三十人個,他們如果有天花疫毒,要傳給多少平民百姓?”
姓沈的,不懷好意啊!
沈堅言現在是負責附近村子隔離與防疫,以後如做的不好,給天花疫毒四散,可以將這個鍋,甩給馮唐他們背了。
馮唐、雲戈、吳雄三人臉色不好看,卻又無可奈何。
霍耘適時開口:“劉靖邊是蒙古細作,潛伏在村子附近多日,能在咱們眼皮子底下藏這麼久,自然有幾分本事。只是……”
“幾十名士兵,讓五個人輕鬆殺了大半,還從容逃脫,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一直沒說話的賈環,這時候忽然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