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大年初四,京城過年氣氛正濃,各家各戶門前車馬絡繹,相互拜賀宴飲。
賈政出去應酬了,去太僕寺的同僚府上宴飲。
薛蟠在二進院裏擺開暖鍋宴席,請了賈璉、柳湘蓮、寶玉、秦鍾幾個經常在一起玩耍的,划拳行令,飲酒作樂。
賈琮的上司工部侍郎,今日家開年擺宴,作爲工部侍郎信任的屬下,賈琮午時前就過去了。
賈環是應召進宮,赴乾清宮宮宴。
大房出了這事,賈赦讓吳新登馬上去尋賈璉回府。
催促着馬伕,馬車飛快回府,賈璉着急忙慌的跑回尤二姐的院子。
“荷兒,荷兒,他怎麼了?”
賈璉一臉擔憂的撩開布簾進屋。
屋內銀炭在銅盆裏面燒得正旺,暖意融融,不見半點亂象。
賈母坐在屋裏的長榻上,長榻上有獸皮墊子,王熙鳳拿着熱茶壺,給賈母面前的茶杯添了茶水。
賈母點點頭,端着茶杯喝茶,神情很悠閒,見賈璉進屋,只抬了抬眼皮,又垂下來。
賈赦坐在賈母左手的太師椅,沒好氣的瞪了賈璉一眼,重重的哼了一聲。
尤二姐坐在靠東牆的椅子上,懷裏抱着大紅襁褓,襁褓露出荷兒的小臉,白嫩的皮膚,黑葡萄似的眼珠子。
隨着邢夫人在旁邊笑眯眯的哄着他玩,荷兒嘎嘎的笑,笑聲依舊清脆響亮。
旁邊還站着琥珀、平兒等幾個大丫頭。
唔?
賈璉一臉疑惑,走進邢夫人身旁,仔細打量着荷兒,還是胖乎乎的樣子,沒啥事啊?
“這………吳新登這混蛋,他怎麼說荷兒喫錯了東西,肚子不舒坦,府裏還派人請了太醫?”
賈赦板着臉,道:“哼……你懂個屁,也就我孫子他福大命大,才躲過哪個黑了心肝的小人算計,你這孽障,一天到晚只知道飲酒,家裏要指望你,可就難了!”
賈璉一臉無辜,這大過年的,誰不是飲酒赴宴?
邢夫人從尤二姐手裏接過荷兒,贊同的道:“老爺這話說得真對,全仗賈家祖先的保佑,咱們荷兒命裏有福,百靈庇佑,才躲過一劫,真是個有福氣的孩子,我的乖孫兒。”
尤二姐走到賈璉身旁,小聲將午時的事告知他。
午時,奶媽喂荷兒吃了奶,過了一個時辰,往常會給他添一餐。
院裏的丫頭,從後廚拿來蒸好的肉沫蛋羹。
奶媽拿勺子喂荷兒喫肉沫蛋羹,剛餵了一勺,荷兒將蛋羹含在嘴裏一會,又將蛋羹給吐了出來。
此時邢夫人也來看荷兒,見狀還罵了一句奶媽,是不是蛋羹太燙了,別燙着自己的乖孫兒。
奶媽又重新舀了一羹,小心翼翼的吹涼了,再喂荷兒。
荷兒張嘴含住蛋羹,這次又吐出來,濺溼了胸前的圍兜。
他還急得哭了,似乎對蛋羹很不滿意,四肢亂蹬,抗拒之意很明顯。
這次邢夫人與尤二姐都愣了,平常可不這樣。
荷兒是個好餵養的孩子,每一次喂他就喫,這是怎麼了?
兩人懷疑今日後廚的廚娘,蒸肉沫蛋羹是不是不用心?
年下事忙,敷衍了事,味道不好?
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