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是回門日(也叫迎婿日),始於先秦,先秦有歸寧日,詩經記載“歸寧父母”。
該習俗從南宋開始廣泛流行於民間,並逐步固化。
往年,賈政與賈璉會全家一起去王家過年。
昨日,王家派人來告知賈家,今年年初二,王家不打算擺宴,請親朋好友聚餐。
做出此決定,因爲王子騰與幾位大臣,一起舉薦冷安出任河道總督,冷安治理河道貪污腐敗,東窗事發,被朝廷抄家問罪,王子騰等人也受了牽連,被朝廷申飭、罰銀。
過年,汪文靜、王子騰、馮唐實在不適合呼朋喚友、設宴歡聚,大喫大喝。
剛犯錯的臣子,謝絕友人來訪,閉門不出,在家自省,是臣子該有的態度,哪怕是做給朝廷看。
收到消息的賈政,自己不去,還是讓寶玉清早去了一趟王家,送一些年貨。
…………
林如海、鄭玄都是賈府姑爺,不是外人,不必避諱,與賈琮、賈環來到榮慶堂。
賈母命人在廳中設座,四人進來後,先給賈母拜年。
賈母一一給了壓歲紅包,這才讓他們在東邊椅子上坐下。
林如海自然居首,鄭玄次之,接着是賈琮,賈環坐在最末的位置,四人氣質各異。
林如海端坐椅上,背脊挺直卻不顯僵硬,那是二十年官場沉澱出的從容。雖已年過四旬,鬢角染霜,眉目間那份探花郎的風骨猶在,清癯面容上帶着溫潤笑意,眼神沉靜,彷彿深潭靜水,波瀾不驚。
鄭玄二十出頭,正是春風得意時。眉目舒朗,眼神清亮,顧盼間滿是新進官員的朝氣。穿着錦袍便服,領口袖邊繡着精緻的雲紋。
賈琮經過一年工部歷練,尤其在海關司的經歷,讓他褪去了幾分青澀,多了些沉穩。他坐姿端正,雙手平放膝上,不言不語,卻自有股幹練之氣。
邊上的賈環,坐姿看似隨意,身姿卻有股難以收斂的峭拔。面容清秀俊逸,書卷氣中透着銳氣,眉宇間神采飛揚,像一張隨時可蓄勢拉滿的弓,充滿朝氣與鋒芒。
雙眸打量着這四人,賈母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滿足與高興。
賈母笑容燦爛,先與林如海聊了幾句家常,聊起揚州舊事、江南風物,好一會,纔將目光轉向鄭玄。
“玄哥兒,今日怎麼了,我家的二丫頭,爲何沒與你一同回來?”賈母溫聲問道,眼中帶着關切。
鄭玄忙起身回話:“回老太太,大年初二,本該帶迎春回來給您拜年的。只是她這幾日身子有些懶怠,胃口也不大好,祖父祖母擔心,請了太醫來把脈。”
他說到“身子懶怠、胃口不好”時,眉宇間並無太多擔憂,反而藏着掩不住的喜色。
賈母是何等精明之人,立刻聽出弦外之音,心中升起期待:“好孩子,請的太醫,他怎麼說?”
“太醫說讓迎春在家多休息,這三個月最好不出門,怕坐馬車顛簸,對她身子不好。胃口不好,就喫些酸爽的喫食開胃。”鄭玄說到這裏,臉上終於露出明朗的笑容。
古代孕婦懷胎,不足三個月,一般不對外聲張。
賈母聞言,喜上眉梢:“好孩子,二丫頭她可是……”她望着鄭玄,眼中滿是期待。
鄭玄鄭重地點頭:“是,已經一個半月了。太醫說脈象平穩,只需好生將養。”
賈母頓時笑開了花,連聲道:“好,好!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邢夫人、趙太太、王熙鳳和姑娘們都露出笑容。
趙太太高興得合不攏手,連聲道:“阿彌陀佛,真是天大的好事!二丫頭這孩子自小就心善,老天爺保佑啊,真是太好了!”
邢夫人,笑道:“這可是咱們府裏新年頭一樁大喜事!二丫頭是個有福氣的,鄭家更是有福氣!”
賈母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深了幾分,當即吩咐:“鳳丫頭,二丫頭需要靜養,你讓庫房尋些上好的滋補品,包好了,等玄哥兒晚上回去時帶上。人蔘、燕窩、阿膠,都挑最好的。再備些酸梅、山楂糕這些開胃的喫食一併送去。”
“老太太放心,孫媳婦這就去辦,保管妥妥帖帖的。”王熙鳳爽利應下,起身便要出去安排。
賈母又回頭對鴛鴦道:“好丫頭,再從我的私房庫裏,拿那對羊脂玉的平安扣,這是有好運的玉器,找出來給鳳丫頭,一併送去,給二丫頭壓驚祈福。”
“是的,老太太。”鴛鴦笑着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