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的陳耀祖、林景行、莊水兒帶着幾個庶吉士去了理藩院,查遍英格蘭和法蘭西等各國使節團過往來訪的史料。
當日,消息就跟長了腿似的,先後傳到了燕王、蜀王和楚王的府裏。
第二日一早,燕王和蜀王就派長史來了韓王府。
王府長史恭敬的見禮,一番寒暄之後,客客氣氣地問出了疑惑:“韓王殿下,聽說翰林院的幾位大人,昨天去理藩院查西洋使節的舊檔了,不知幾位大人,這是有何打算?”
小胖子韓王,正翹着二郎腿品茶,看着陳耀祖他們呈上來番邦小國的輿圖,見他們問得直接,也沒打算遮掩。他放下手裏的茶盞,道:“實話說吧,本王看那些藩屬小國年年過來朝貢,帶的東西值不了幾個錢,咱們大雍朝回禮卻總是翻好幾倍,有的甚至多到幾十倍,這實在太耗國庫了。本王打算遞個摺子給皇上,提議改改這規矩,不用再按老例這麼鋪張了。”
長史回去覆命,燕王聽了就皺起了眉,轉頭跟身邊的王淵道:“先生,您怎麼看?”
王淵捻着鬍鬚沉吟片刻,忽然笑道:“殿下,韓王府這是跟咱們玩了心眼,讓翰林院的文官,大張旗鼓的去理藩院查資料,應該是故意漏消息的。”
燕王點了點頭,道:“小六子府的人,這步棋走得巧,他想改一改藩屬國進貢的規矩,偏先讓人先去查歐羅巴等強國的卷宗,就是想讓咱們都知道他的打算,這事不小,小六子不想一個人擔責,要拉大夥一起來背。”
“正是這麼回事。”
王淵嘆了口氣,道:“韓王殿下要是瞞着其他王爺,自己偷偷遞摺子,不成,罪過也得他自己扛着,弄不好還得成衆矢之的,還得罪光了禮部、理藩院那些守舊的老古董,現在把消息透出來,倒顯得光明正大,可咱們反倒難辦了。”
幾位皇子負責接待的外國使節團,是不一樣的。
韓王負責接待的,是周邊幾個藩屬小國。
這些番邦小國,國弱民窮,向來是依附大雍朝,每年來朝貢是來打秋風的,真要改了規矩,他們頂多私下抱怨幾句,絕不敢公然跟大雍叫板。
燕王、楚王、蜀王接待的是歐羅巴的西方強國,還有羅馬教廷。
三位皇子如果貿然上摺子修改舊例,削減接待禮儀與回禮經費?
萬一引起歐羅巴各國使節團的集體不滿,可就捅了大簍子。
…………
蜀王、楚王府知道韓王府的打算,也陷入選擇困境。
要上摺子,修改皇上接見外國使節團的舊例,不是小事情。
韓王府如若瞞着其他三位皇子,獨自去做這件事,未必能成功,還容易讓成爲衆矢之的,同時得罪幾大派系的朝廷官員。
就你韓王府的人,洞明世事,務實清醒?
就你韓王府爲國爲民?
舉世皆濁我獨清,衆人皆醉我獨醒?
韓王殿下現在將自己的意圖,明明白白的告知了其他幾位皇子,跟不跟進,要不要一起上摺子,就是三位皇子的事了。
三位皇子府,此時非常爲難。
宮裏的皇上,肯定也知曉了此事。
依皇上的性格,務實得有些摳門,韓王殿下想修改舊例,削減外國使節儀式與回禮的花費,皇上對這事多半是心裏同意的。
三位皇子跟着上摺子了,首功是六皇子的,如果不上摺子,在皇上眼裏,就太不懂事了,肯定要扣分的。
(乾隆一次接待英格蘭使節團,就花費了五十萬兩銀子。
當年英國正在崛起,通過七年戰爭,擊敗了法蘭西,逐步成就“日不落”大不列顛帝國,之後的世界第一強國。)
…………
賈府,王夫人是萬萬沒想到,三丫頭探春竟然會駁回自己安排給賈琮的大丫頭。
這丫頭,是王夫人託王家在外面買的,出身落敗的小官宦之家。
丫頭還有母親和一個幼弟,不怕她不聽自己的。
只要這丫頭爬上賈琮的牀,不做任何防護措施,成功珠胎暗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