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寶釵神態自若,眼神平靜,笑着道:“母親,您放寬心,只是兩個不懂事的丫頭,女兒並沒有放在心上。”
薛姨媽奇怪的看看薛寶釵,道:“女兒,既然你沒生氣,爲何寶玉的生辰宴都辦了一半了,又把差事丟回去給你姨媽了?”
賈府一兩個不開眼的下人,也不奇怪,但是下人就是下人,哪怕以後她們被寶玉收做姨娘,薛寶釵也不會將這種人,放在眼裏。
薛寶釵無奈的道:“母親,女兒也沒辦法,女兒畢竟姓薛,在榮國府的大觀園裏,是外人,賈府的大丫鬟做錯事也好,不懂規矩,態度囂張也罷,女兒是不便出手去責罰她們的。”
薛姨媽愣了愣,笑道:“哦,女兒,這是以退爲進,想讓你姨媽,幫你出頭?”
薛寶釵眼睛望向窗外,搖搖頭,對薛姨媽道:“母親,女兒更希望,這次是老太太出手來整治她們!”
薛姨媽聞言,登時眼睛一亮,道:“女兒,你覺得老太太會出手?”
“碧痕敢拿宮裏的事瞎說,太不知天高地厚了,老太太是很講究規矩的人,容不得如此狂妄的下人。只是,不知寶玉會不會替她們求情,老太太會不會因爲寶玉,饒了她們。”
薛姨媽心中忍不住期盼,道:“女兒,如若這次是老太太出面幫你懲治她們,以後的你再給賈府管家,就更名正言順了,老太太與太太都認準你,事情就簡單了!”
薛寶釵聽了,雙頰有些泛紅,嗔怪的道:“母親,你想到哪裏去了,女兒不是這個意思。”
薛寶釵心裏,也有一些話,是沒對薛姨媽講的。
相較碧痕的魯莽、嬌縱,無禮,寶玉的無動於衷,更讓人感到失望。
關鍵時候,寶玉靠不住。
秋紋和碧痕這般嬌狂無知,得寸進尺,肯定與寶玉長期的的縱容,是分不開的。
寶玉這人不僅靠不住,還是非不分,爲了和女生裏廝混,對她們過分沒原則的放任。
賈府裏面的丫鬟,要數寶玉院裏的最多,管理也最混亂,一個個自覺進入了寶二爺的院子,就高人一等了。
…………
京城北城外,搭有一個二十丈寬的木棚裏面,有十幾口大鍋正在煮粥,外面已經排有很多人。
排隊的人,並不擁擠吵鬧,都很守規矩。
北城南城歸韓王府管理,另外分派來給管理難民的士兵,韓王府讓他們只負責治安與巡邏。
從難民裏面挑選人幹活,婦女也可以幫忙煮粥,派粥。
發放給難民是一天喫一頓,願意報名幹活的,除了自己能一天喫兩頓飽之外,還能分到少量糧食,甚至乾重活的青壯年,還能領到幾個工錢。
李謙餘,鄭玄,賈環給小胖子韓王規劃的難民管理細則,韓王交由章童實施,章童頗有實務才幹,南北城外難民,依照細則的管理,各方面都有條不紊,井然有序的。
第一鍋粥煮好了,小胖子韓王拿起勺子,嚐了一口,不由小聲問道:“老童,這每人一天只發一碗粥,能喫飽嗎?”
章童微微躬身,道:“一頓飯,自然是不飽的,但是,也夠足夠保命了。”
鄭玄笑道:“賈賢弟編細則的時候,就一直強調,誰想要喫飽,可以報名幹活,難民營可不會鼓勵不勞而獲,白喫白喝一旦成習慣,就會不好管理了。”
章童點點頭,對小胖子韓王道:“韓王殿下,賈賢弟與李兄,鄭兄編寫的這本細則看似很簡單,實則很實用,細節管理也非常獨到,屬下建議,可將這本管理難民的細則辦法,獻於朝廷,可以編撰成冊,將來可幫助指引管理類似災情。”
小胖子韓王有些意外,道:“這本小冊子就這麼好?還值得去獻於朝廷?”
章童很堅定的,點點頭。
胡國七皇子耶海亞也恭維的道:“這裏的難民很安靜,看上去也很守規矩,沒亂哄哄,也沒見甚麼吵雜紛爭,的確不同以往的難民聚集地,韓王殿下的手下,可真是人才濟濟啊。”
小胖子韓王笑得小眼睛眯了,得意洋洋的道:“七皇子繆讚了,他們也只是初次爲朝廷辦差,勝在做事認真,盡心努力,這裏的難民能管理好,也就算不辜負皇恩了。”
三皇子蕭祤闐,見不得小胖子韓王得意,忍不住小聲嘀咕道:“管好難民有甚麼好值得吹噓的,男兒郎應該志在四方,上馬披甲去衝鋒陷陣,殺敵建功,征戰天下,開疆擴土,纔算是大英雄!”
小胖子韓王翻了個白眼,沒有理會他,問朱康:“老康,聽說,今日京城的糧食漲價了?”
朱康一聽,樂呵呵的道:“漲了,殿下,糧食漲了足足五成,您讓老童買了四萬兩銀子的糧食,剛剛入庫完,糧價就漲了!說不得,就是因爲我們大量買糧,糧價才漲的。”
大雍朝,一兩銀子,可夠買三四百斤粗糧,或者一兩百斤大米的,四萬兩銀子砸到市場,也能買大幾百萬斤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