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召開的廷議,本是要宣佈聖駕回京,已經九月了,離京也有三個月了。
驍騎營的官兵,大鬧右翼軍總司務庫房,還打了總司務長孫飈。
突發事件,皇上派雁七負責來查詢。
雁七瞭解了爭端的前因後果,遂帶着賈環、韋興、柳湘蓮和被打的孫飈等人去大殿外等候。
…………
馮唐在大殿內,咆哮驍騎營太狂妄。
雁七進去後,當着皇上與羣臣的面,非常偏袒的講述了事情的經過。
在雁七的口中,驍騎營士兵成了受害者,總司務長孫飈刻意打壓,欺凌驍騎營,剋扣士兵們本應得的食物。
其實,總司務長孫飈只是說今日肉食不夠,明日再補給驍騎營,賈環哪裏肯聽他的解釋,帶着人衝上去就揍他。
等雁七說完,朝堂的文官們的反應,最爲激烈。
原本安靜的朝堂,瞬間被喧鬧聲淹沒,文官們紛紛站出來,言辭激烈地指責和抨擊着馮唐和總司務長孫飈。
“這等不忠不義之人,豈能留在朝堂之上。”
“馮唐這是蓄意打壓文官從武。”
一時間,朝堂上充滿了對馮唐和長孫飈的責罵聲,被衆口一詞地譴責,成了衆矢之的。
…………
幾百年來,在朝堂上,從宋代開始就出現了文武之爭,文人與武將對權力範圍劃分的爭鬥,從來沒有停止過。
在宋朝和前朝(明朝),國家建立的初期,武將勳貴們是佔據更高地位的。武將馳騁疆場,抵禦外敵,爲國家開疆拓土,立下了赫赫戰功。
隨着國家穩定,中期開始,是文官在治理國家方面的作用日益明顯。
當文官集團掌握了治國的決策權,文官開始介入武將的勢力範圍,插手軍事指揮權,進而打壓武將。
文官們,存在一種微妙的默契,當朝堂之上發生文武之爭時,文官們會暫時放下彼此之間的派系不和,聯合起來,團結一致去打壓武將。
以確保文官集團能在朝廷文武之爭中,佔據上風。
這是文人在朝堂的長遠利益。
馮唐被文官們噴傻了,沒想到這些文官抽甚麼風,突然一致針對自己。
…………
宋明兩朝的文武之爭,本質是皇權主導下的制度性壓制,爭取各自最大的生存空間與地位。
根源可追溯到五代十國武夫政治的歷史創傷,在科舉制度的成熟之後,儒家文治形成系統性的權利傾軋。
文官壓制武將,某種程度上,也是得到了皇權的默許。
皇權掌控者認爲,文官的危害,相對武將的威脅,要輕一些。
唐朝的安史之亂,宋初的杯酒釋兵權,武將一旦作亂,是直接危及江山社稷的。
宋朝開始,掌管兵籍的樞密院,全部由文官任職,明朝的內閣大學士必須是文臣,形成了以文馭武的默契。
宋太祖時期,剛剛立國,武將石守信、王審琦也曾經進入樞密院。
後來,軍功赫赫的狄青,也曾經進入樞密院當正使,遭到朝廷文官集團的集體猜忌和打壓,下場悲慘,最終抑鬱而終。
狄青之死,反映了宋明兩代的朝堂重文輕武的惡劣環境。
相反的是,文官如能插手軍事,指揮作戰,會獲得大多數文官的支持。
明朝的文官王驥,因戰功封靖遠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