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春未入宮前,因賈珠早逝,賈政又過於嚴厲,王夫人那時候還要管家,元春是寶玉的長姐,在賈府的時候,更多是她來照顧寶玉。
元春作爲賈政的嫡長女,才學還是不錯的,承擔了對幼弟的啓蒙。
在元春回門的時候,元春就曾經回憶,以前是她手引口傳教寶玉讀書,使其“識得數千字”,寶玉的基礎知識緣於元春的耐心引導。
元春擅長一些詩文,教導寶玉不僅是識字,還有對詩詞意境的領悟,兩人的感情深厚,也是她偏愛寶玉的原因。
元春問完了寶玉的親事,又問賈母道:“老太太,二丫頭原來不是要七月出嫁嗎?現在都要九月了,是鄭家有甚麼變故了?”
賈母道:“是有事,是好事,去年兩家人訂了今年給她們五月成親,鄭家小子也是個有出息的,會試上榜了,就要備考殿試,婚事推遲到七月。”
“考上進士之後,環哥兒考了狀元郎,皇上出京,又點了他隨扈,環哥兒在皇上面前又舉薦了鄭家小子,鄭家得出任六科的吏部給事中,鄭大人與鄭夫人還專門來賈家道謝,鄭家小子也去了承德隨扈,婚事纔再次推遲了。”
聽了這話,元春有些不自在,這庶子已經到這個地步了?
一個年輕狀元郎,區區六品官員,能在皇上舉薦鄭玄做官?
皇上還給了他體面,聽了他的建議?
元春望向探春,這個三丫頭,是環老三的胞姐,以後的侯爵夫人,出嫁之後,跟庶子親還是跟寶玉親?這就不用說了。
小公主只有這兩個舅舅了。
元春想起了賈蘭,忽然發現自己沒請大嫂進宮,是個大錯。
“蘭哥兒,聽說在國子監讀書,他讀得如何?”
元春進宮的時候,蘭哥兒還沒進學,所以不知蘭哥兒讀書的情況。
“皇妃娘娘,咱們家蘭哥兒是個努力的,一直跟他三叔學,每日認認真真讀書,天天去國子監,沒有逃過一天學,看着乖巧懂事得讓人心疼。”邢夫人難得插一句道。
元春聽了邢夫人的話,感覺有些奇怪。
作爲一名讀書人,每日去國子監讀書,不是應該的嗎?
不逃學,也值得特別誇獎?
王夫人臉色不好看,這碎嘴子,來到宮裏也不消停。
元春不知原委,也順着邢夫人的話,道:“蘭哥兒能懂事,就最好了,也不枉大伯與父親送他進國子監進學。”
邢夫人道:“娘娘有所不知,蘭哥兒沒滿十四歲,今年才十三歲半,他能進國子監,都是他三叔送他進去的,說先進國子監去讀書,過兩年再給他補一個名額。”
“蘭哥兒也爭氣,他說能在國子監讀書就行了,不是監生也不礙事,他要學他三叔,從秀才開始考。”
又是環老三?
此時,元春心裏已經有些後悔了,應該聽抱琴的,賈府的女眷全都請進宮,也就是一個半個時辰,忍一下就過來。
“蘭哥兒年紀還小,怎麼急着送進國子監?在家裏族學讀書不行嗎?”元春隨意的問了一句。
賈母望向邢夫人,你既然說了一堆,就說完去吧。
邢夫人見賈母也不阻攔她,繼續說道:“私塾的賈老先生也年紀大了,身體不好,一個月也去不了幾日私塾,都是他孫子瑞哥兒在管學堂的孩子,瑞哥兒的學問,也有限,聽下面的人說,瑞哥兒的學問還不如蘭哥兒好呢。”
“珠哥媳婦,害怕蘭哥兒的學業荒廢,實在沒辦法,才讓蘭哥兒拜託他三叔幫忙。”
王夫人此時有些坐不住了,邢夫人從頭到尾,雖然都沒提她,可是這裏的人,誰能是傻子?
尤夫人、王熙鳳、探春都沒說話,只恭敬的聽着。
元春心中很震撼,太太可是蘭哥兒的親祖母,何至於此?
母親這是爲何?難道是害怕蘭哥兒將來會威脅到寶玉?
最讓元春喫驚的是賈母的態度,賈母竟然不說話,任由邢夫人說這些。
抱琴忽然插話道:“娘娘,小公主睡了挺久了,會不會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