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陽光透過窗欞,在搖籃邊灑下細碎的光斑。
一個多月大的荷兒睡着了,小小的身子裹在大紅色的肚兜,露出蓮藕般肥胖的白嫩四肢,一張粉團似的小臉。
睡得極香,睫毛如兩彎小扇,隨着呼吸輕輕顫動,偶爾還咂咂嘴,像是在夢裏嚐到了甚麼甜味。
紅潤的小嘴微微張着,吐着奶香的氣息,臉頰上的奶膘鼓鼓的,讓人忍不住想輕輕戳一戳。
荷兒的兩隻小手虛握着,鬆鬆地搭在胸前,偶爾無意識地蹬一下腿,又很快安靜下來。
窗外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叫聲,驚着了他,嘴裏嘟囔了兩聲,邢夫人心疼的哄了兩句,又繼續睡了,小小的胸膛一起一伏,嘴角偶爾翹起,像是夢見了甚麼極好的事。
邢夫人看着這奶娃娃,說不出的滿足,走到外面,壓低聲音對旁邊的嬤嬤道:“咱們院裏哪來的死狗,差一點吵醒荷兒,去查,找到了,馬上給我打死了,省得下次再吵了我的乖孫兒。”
嬤嬤聽了,馬上出去。
尤夫人來看尤二姐,見到邢夫人,給她見禮。
尤夫人身後的丫頭,大包小包,拿了不少東西,都是給荷兒用的、玩的一些小玩意。
邢夫人笑着道:“你這做大姨的,實在太見外了,都是自家人,何須如此,每次來都拿這麼多東西給荷兒。”
尤夫人笑道:“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逗荷兒玩。”
尤二姐道:“可不巧了,我們太太剛剛哄荷兒睡着了。”
尤夫人進去瞧了荷兒一眼,就與尤二姐去隔壁屋說話了。
嬤嬤回來稟報給邢夫人,外面的小狗,是從大觀園跑過來的,是寶玉怡紅院的。
前些日子,賈府後院馬廄養馬的,那裏有一隻大狗生了兩隻小狗,寶玉知道了,就去看,喜歡上了一隻黑色的小狗,讓人拿回去養了。
不知她們是不是疏忽了,讓小狗跑了過來。
邢夫人氣道:“堂堂國公府的公子,也不知道上進,努力讀書,只知道招貓逗狗,真是混賬。”
嬤嬤見四周沒人,小聲的道:“太太,要不要晚上找人去告訴二老爺?”
邢夫人想了想,道:“這倒是可以,只是你行事要小心,千萬別露了行跡,省得老太太知道了,又說我們搬弄是非。”
嬤嬤拍着胸脯保證道:“太太,我辦事,您放心好了,絕對不會讓您失望的。”
…………
屋裏,尤二姐給尤夫人倒了茶,尤夫人道:“行了,別忙活了,我有事跟你說說。”
尤二姐有現在的好日子,都是尤夫人給出謀劃策的。
尤氏三姐妹中,老大是比較精明能幹的、老三剛烈,老二柔弱。
尤夫人道,聽下人說,這段時間璉二爺經常去秋桐屋裏?
王熙鳳爲了挽回璉二爺,放鬆了平兒,經常給璉二爺與平兒同房了?
以前,平兒雖然是璉二爺的通房丫頭,璉二爺一年也碰不了幾次平兒。
如今,王熙鳳是真的有些變了,不知是不是因爲尤二姐給賈璉生了一個荷兒,感到壓力了。
尤夫人勸尤二姐道,你生了孩子,已經出月了,要好好養三四個月身子,等身子恢復過來了,討回你男人的歡心,如果能再生一個男孩,就更好了。
尤二姐有些奇怪,尤夫人很急,希望她能再生一個兒子。
尤夫人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道,你生過孩子了,第二胎就比秋桐、平兒更容易一些。
如果尤二姐能有第二個孩子,尤夫人想抱過去養,珍大爺最多一兩年,時日無多了。
尤二姐愣了,連忙道:“大姐,您怎麼想着抱我的孩子,過去東府養?我家二爺又不是養不起?”
尤夫人笑了,道:“我的傻妹妹,我抱過去養,難道你的兒子就不認你了?東府與西府就隔着一個牆,誰能阻止你過去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