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顯道:“父親,今日是十五,現在兒子過去,也來不及了。”
“今日是十五?”
完了,每個月初一與十五,是青樓醉仙居做文藝比拼的日子,定一個主題,當晚比詩詞,譜曲、或者繪畫,奪魁者,頭牌花魁當晚陪他飲酒。
“你快些去,頭牌花魁不行,就安排其他花魁陪韓王殿下。”
醉仙居有四大花魁,其中名氣最大的是蘇綰月,其他三位花魁,還有柳疏影、阮玉釵、江青柔。
…………
經歷了前朝與當今大雍朝,揚州的蓬勃發展,商業中心、鹽商聚集、經濟的繁榮,這裏也成爲南派文化的一箇中心。
鹽商們、鉅富附庸風雅,瘋狂砸銀子,支持文化、支持藝術,揚州畫派誕生。
畫家此時多以賣畫爲生,揚州畫派產生了“揚州八怪”爲核心,其藝術風格突破傳統文人畫的束縛,強調個性與創新,對後世中國寫意畫發展影響深遠。
揚州作爲大雍朝鹽運樞紐和商業中心,鹽商富賈雲集,形成了強大的藝術消費市場。
鹽商熱衷收藏書畫,爲職業畫家提供了生存空間。
鹽商馬曰琯、馬曰璐兄弟不僅資助畫家,還通過“行庵”等場所聚集文人雅士,成爲藝術交流的核心。
土地兼併嚴重,貧富分化加劇,社會矛盾尖銳。畫家們多爲布衣或下層文人,通過作品抒發對現實的批判與不平之氣。他們反對科舉制度與正統畫風的桎梏,主張“筆墨當隨時代”。
揚州畫派的核心成員雖以“八怪”爲代稱,但實際人數超過十餘人。
石濤,主張“借古開今”,強調師法自然與個性表達,其晚年定居揚州,成爲畫派的精神領袖。山水畫不拘成法,筆墨恣肆,作品如《彈指閣圖》描繪揚州園林景緻,兼具寫實與寫意。
高翔,山水與園林畫,擅長以簡淡筆墨表現揚州園林的幽靜,如《彈指閣圖》描繪文思和尚居所,構圖疏朗,意境禪寂。
華喦,小寫意花鳥,以青綠設色表現園林雅趣,細節精微而筆墨靈動。平民視角,出身貧寒,畫作多表現民間生活,如《疏樹歸禽圖軸》展現田園野趣。
邊壽民,以大寫意手法描繪蘆雁動態,筆墨蒼勁,意境蕭疏。
陳撰,人稱文人隱逸風骨,揚州八怪中唯一不以賣畫爲生的畫家,擅梅花與山水,風格清雅超逸,如《梅花圖軸》以淡墨暈染枝幹,冷傲孤芳。
還有羅甹、鄭邊、高鳳翰,金農、鄭燮(鄭板橋)、黃慎、李鱔、李方膺、汪士慎等等。
…………
醉仙居是一個四棟樓圍着的一個大院子的建築羣。
東南西北四棟樓中間有水道圍着,有四座小橋連接着樓宇,河道碧波盪漾。
中間有一個一丈多高的平臺,平臺五丈多寬,平時可做舞臺,花魁或者舞姬、樂娘上去表演給賓客看。
醉仙居的媽媽給小胖子,安排了幾個漂亮的歌姬。
陪韓王一起來醉仙居的有賈環、曹竹齋、馬盛光、秦遇、柳湘蓮,朱康留守家裏。
歌姬打開小胖子包房一邊的窗戶,能清楚的看到舞臺。
………
夜色初籠揚州城,醉仙居四角朱樓懸起三十六盞素紗宮燈,忽聞雲板三響,滿堂喧囂戛然而止。但見三樓雕花槅扇徐徐而開,一痕月白墜着碎玉流蘇自暗處浮出。
醉仙樓的頭牌蘇綰月,足踏湘繡珍珠履,纖指虛搭鎏金欄杆,似一片裹着月華的雲靄飄落至中央琉璃臺。
十二架青銅仙鶴燭臺次第燃亮,焰心躍動的金芒浸透她月白色蹙金琵琶袖,衣袂間銀線繡的纏枝蓮隨步履明明滅滅,恍若將整條瘦西湖的粼粼波光披在身上。
蘇綰月額間垂落的珍珠瓔珞輕晃,恰遮住眉心血痣,卻遮不住眼尾那抹用青金石粉暈染的黛藍。
懷抱琵琶,蓮步甫移,蘇綰月坐在舞臺當中,指尖勾彈琵琶,隨風吟唱,《霓裳》一曲,衆人屏息聚精會神聆聽,半闕的光景,戛然而止。
蘇綰月的美,如同春日盛開的花朵一般,嬌豔欲滴,令人心醉神迷。
聲音更是猶如天籟之音,婉轉悠揚,餘音繞樑,三日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