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環回到翰林院辦公的院子,找來陳耀祖、林景行、莊水兒三人,告訴他們,自己明日要去外地辦差,或許要兩個多月,才能回來。
三人有些不捨,賈環在的時候,他們這組人,將陳硯之那組,壓制得死死地。
賈環走了,他們的日子,可能就沒這麼好過了。
尤其是陳耀祖,平日裏狐假虎威,沒少欺負陳硯之他們的人。
陳耀祖擔心的道:“賈侍讀,您甚麼時候纔回來啊?您不在,陳修撰他們如若要欺負我們,該如何是好?”
賈環想了想,直接帶三人,去見侍讀學士王乾,讓他們有事去就來稟報給王乾。
………
揚州巡鹽御史的衙門,前面是辦公區,後面還有後院,是給巡鹽御史住的。
林如海在附近還有一所大宅,賈敏與黛玉還在的時候,她們在那裏住的。
自從賈敏去世了,黛玉也去京城,林如海就搬到巡鹽御史衙門後院住了。
巡鹽御史中央直接管理的部門,非常重要,是一個高危官職,大雍朝的巡鹽御史,全稱也做兩淮巡鹽御史。
兩淮巡鹽御史涵蓋江蘇、安徽、江西、湖南、湖北等地,是全國最重要的鹽產區之一,揚州是鹽政中心。
爲何說巡鹽御史的職位危險?
管理這麼多鹽區,巡鹽御史手裏只有衙門的一百多人。
其下屬主要爲文吏、師爺、賬房等,負責文書、審計工作,還有少量的衙役(皁隸、捕快)維持日常秩序。
巡鹽御史監察地方時,可以調動地方官兵協助查鹽政。
去查鹽場、搜碼頭、倉庫、稽查私鹽,但是調動地方官兵,僅限於查鹽政的時候。
平時,巡鹽御史的身邊,是沒有甚麼武將官兵的,巡鹽御史也不直接掌管兵營,只能臨時調用。
(清朝的鹽政系統的腐敗,是由內到外的,腐敗深重,清官難以立足,小說裏面林如海一家人都死於非命,是曹雪芹借小說,隱晦批判清朝政府不公。)
………
巡鹽御史後院的書房裏,一位中年文人,面容清癯,如松間鶴影,神情透着幾分書卷寖潤的淡泊。
修長的雙眉似墨痕清掃,眉宇間隱有深思。
一雙眼睛沉靜如古潭,眸光清透,似能洞察世情,眼角綴着幾絲皺紋,更顯睿智深沉。
身形頎長,青色便服長袍如如書院先生,舉手投足間自有一派攝人的風度。
“林大人,這我們倆來揚州也半個多月了,這揚州鹽商黃家,都查不到甚麼大罪,這可如何是好。”
馬盛光,柳湘蓮穿的是便服,兩人來揚州之後,拿着朝廷的公文,韓王府的印鑑私底下拜訪了林如海。
林如海給他們安排了住所,馬盛光不止自己查黃家,還用了一些治國公馬熙的關係,來查黃家,都一無所獲。
鹽商與鹽運使,還有揚州知府衙門等上上下下,都是一夥的。
林如海在揚州做巡鹽御史這麼多年,也僅僅是勉強維持,能收回鹽政的鹽稅,已經是很艱難了。
想要查揚州四大鹽商之一的黃家,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林如海已經接到皇上的聖旨,等韓王殿下來揚州,查辦了黃家的事,他就調回京城了,他也不想淌這趟渾水了。
黃家的鹽業買賣,除了揚州知府有份分潤,據說大雍開國八公之一的牛家,也是持有不少股份的。
林如海道:“馬大人,您和柳大人不是找到幾位平民百姓,已經查到黃家子弟犯的錯事了嗎?”
馬盛光道:“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黃家老七強買民女,黃家老四去青樓飲酒,與同城富商劉某起爭執,爲了一個歌姬爭風喫醋,一怒之下,打斷了劉某的手臂。”
柳湘蓮道:“林大人,我們查到的事情,都是黃家子弟犯的小罪,就算坐實了,最多也是罰銀,蹲上兩三年大牢的事,也不能因爲這些爛事,去查抄黃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