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機會升官,是件好事,賈政知道自己有機會升官,心裏也是開心的。
賈環有些擔心,但礙於自己是兒子的身份,又不好對賈政該如何做官,說些甚麼,神情慾言又止的。
此時,賈政的心情不錯,笑罵着道:“環哥兒,有甚麼話,你想說的你就說,別做這個鬼樣子,你平時說得還少嗎?”
賈環規規矩矩的道:“老爺,這可是你讓我我說的,說了你可別罵我沒有禮數。”
兒子想提點老子如何當官,自然不好講,說輕了,等於白說,說重了,老子有可能拉不下面子,當場翻臉。
說話的分寸與尺度,很難拿捏好。
賈政大度的道:“說吧。”
賈環清了清嗓子,道:“老爺,請恕環兒無禮了,環兒認爲你如今,急需要做好兩件事。”
“哪兩件事?”
“老爺,你如今需要兩名優秀的師爺,就是幕僚。”
賈環見賈政想說甚麼,立刻道:“老爺,別提你平時一起的那幾個清客,這幾個人陪您聊天,飲酒,做一些家裏的瑣事,還湊合,以後您要獨立執掌一個衙門,這幾個人是幫不上如何忙的。”
“老爺,恕孩兒狂妄,這幾位清客,就是廢物點心,實在不堪大用。”
賈政身邊的這幾個清客,就是酒囊飯袋,遇到事情一點用都沒有。
賈政輕哼一聲,並沒有反駁。
“第二個事情,您要想辦法賺銀子,賈府是沒有銀子助您了,您如果做了太僕寺寺卿,身邊要有幾個幕僚、師爺,好的幕僚,可是不便宜,加上您以後位高權重了,手頭上沒有足夠的銀子,做起事來,可不方便。”
賈政有些爲難,道:“請好的幕僚,還好說,我可以去信給你姑丈(林如海),江南出好的師爺,請他幫忙舉薦兩個好的。”
“賺銀子?環哥兒,這是讓爲父也去做買賣?”
賈環忍不住笑出聲來,道:“這世上,還有甚麼比手裏有權利,更好賺銀子的?”
接下來,賈環說了一大堆靠山喫山,靠水喫水的原理,給賈政洗腦。
“孩兒聽說,過年前,西城有一個富商家裏六匹馬得了馬瘟,都病死了?老爺,你可聽說了?”
賈政道:“聽說了,是有這麼一件事,我們派人去查了,萬一馬瘟擴散,可不得了,七年前有個皇家馬場就出過馬瘟,後來死了八百多匹馬,損失慘重,當時的太僕寺寺卿受到牽連,都被革職查辦了。”
賈環就提議,太僕寺應該把握這事,嚴格管控京城馬匹,以後馬匹進京城必須經過太僕寺的檢疫,交銀子檢疫,每年都檢疫一次,合格了,發放號牌,才能在京城內養馬與行走。
賈政愣了,道:“這豈不是得罪人?王公大臣們,誰家沒有十幾匹馬,一紙文書下來,全京城的官員都得罪光了。”
賈環笑道:“官員的銀子自然不能賺,給他們免費檢疫,發牌,按照官級來給予免費檢疫的數量,比如說一品可以免費檢疫十匹馬,二品免費檢疫九匹馬,三品官員八匹馬,以此類推。”
“官員的銀子自然不去賺,檢疫馬匹,一來是爲了防止馬瘟,二來,主要是賺富商與做運輸買賣人的銀子,除了檢疫馬匹,太僕寺還可以做很多事,例如規範與統一馬車大小,進出城,都應該歸太僕寺管。”
賈環還提議,京城販賣牛馬的市場雜亂,也不集中,可以考慮由太僕寺出面,買下一塊地,統一在建一個專門販賣牛馬的市場,裏面的鋪子不賣,分租給所有的買賣牛馬的商人。
賈環打開了賈政的思路,滔滔不絕的說了四五個辦法,總而言之,太僕寺要把手中的權力發揮好,延展開來,合理的運用,那就能變成銀子了。
最重要的一點,做好一個周全的計劃,上摺子給康元帝。
太僕寺是一個很依賴國庫補貼,才能勉強維持的衙門,如果賈政能扭轉這個局面,爲朝廷節省開支,甚至還創造收益,一個能開源節流,能給朝廷賺錢的臣子,哪個皇上會不喜歡?
最後,賈政有些不好意思的道:“環哥兒,說的都是太僕寺給朝廷賺銀子的事,那個………”
賈環笑了,道:“老爺,你如果是太僕寺寺卿,這些能賺銀子的差事,全都歸你管,只要抓緊手中的權力,攏着手下幹好這活,還愁沒銀子?”
下屬如想安安穩穩分包其中一項小差事,上供部分利潤給上級,不是官場的潛規則嗎?
至於幕僚,可以去信請林如海舉薦一位,賈環再找李青秋或者王乾,各幫舉薦一位。
種馬的事,賈政與賈環商量好了,八十匹草原好的種馬,不用一次採購到位,一次拿二十匹,兩三個月賣一次給太僕寺,十個八個月湊夠就行了,反正太僕寺寺卿還有一年任期纔會致仕。
這日,賈環與賈政在書房商議正事,一直到亥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