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兒帶鐲子時卻少了一個,左右前後亂找了一番,蹤跡全無。”
這裏原文是說她吃了鹿肉,喝了酒,最後想走的時候,拿出手鐲來戴,發現少一個,就在左右前後找了一番,沒找到。)
邢夫人幸災樂禍笑道:“這倒是成了無頭公案了,要強說這丫頭偷東西,似乎也過了,但是手鐲卻偏偏是她牀上發現的,她說她想過一會,再找人幫她交上去,誰知道是不是被宋嫲嫲發現了,才編的瞎話?”
王熙鳳與平兒互看一眼,這次她們不虛,場面偏向她們這裏,哪怕不能給墜兒定個盜竊罪,定一個見財起意,應該還是可以的。
王熙鳳嘴角含笑的望向賈環,她在等賈環說句軟話,就給他個臺階下,她也不想與賈環徹底翻臉。
王夫人接過邢夫人的話,淡淡的道:“大嫂,我聽說環哥兒去親自過問了這件事,還攔着襲人她們處罰墜兒,他恐怕不認爲墜兒有甚麼錯。”
賈環愣了一下,轉頭望向王夫人道:“太太,墜兒有錯?我這倒是沒看出來!”
王夫人冷冷的道:“偷東西的下流貨色,難道還不錯嗎?”
賈母道:“誰看見,她從平兒姑娘身上偷了手鐲?”
賈母此時望向平兒,平兒走出來躬身道:“回老太太,姑娘們拉我一起飲酒喫肉,我當時脫了手鐲,跟她們一起喝了幾杯,後來想再拿出來帶,發現少了一個,許是我自己不留神,弄掉了手鐲。”
王夫人道:“哼,哪怕是她撿了手鐲,拒不歸還,那和盜竊有甚麼區別?”
賈環道:“稟報太太,區別可就大了,大雍律法規定:盜竊官府財貨或累犯的情況,處罰更爲嚴苛,可能包括杖刑、流放甚至死刑等。
拾到財物不歸還,罪名要輕很多,撿到是官物的,將按坐贓論處,最高可判處杖一百的刑罰;如果拾得的是私人之物,則減二等論處,同樣可能面臨杖刑等處罰。”
王夫人道:“那就按照官府的律法來判她,坐贓罪。”
賈環微笑道:“大雍律法還有規定,撿到財務物,在大雍朝法律中,對於不歸還拾得物的人,有明確的懲罰規定。根據《大雍律例》,拾得遺失物後,拾得人需要在五日內將物品送交官府。如果拾得人超過五日不送官,視爲坐贓罪,被視爲貪污行爲,受到相應的刑事處罰。如果拾得的是私人物品,處罰會相對輕一些,但拾得者仍需承擔法律責任,物品的一半會給失主,另一半會被官府沒收。”
五日?
撿到東西,超過五日不還纔是犯罪,這樣說來,墜兒現在不算犯罪?
王夫人呆了?
黛玉,迎春、惜春、鴛鴦都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微笑。
一個深閨婦人,想跟讀書人說道理,有點不知天高地厚了。
王夫人臉色發黑,暗恨爲何要站出來,這事本來是王熙鳳的事,自己何苦丟這個臉。
墜兒雖然沒被定罪,也不能留在怡紅院了,賈母把她安排去大觀園花圃,去幫收拾花。
鴛鴦示意墜兒退下去。
墜兒給賈母磕了一個頭,又去給平兒姑娘磕了一個頭。
墜兒最後來到賈環面前,重重磕了一個頭,額頭碰到地板的聲音,整個屋裏的人都聽得到。
墜兒抬起頭來,額頭都腫了起來,望着賈環眼中滿是感激,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渾然不覺得額頭疼痛。
(這不是在下瞎編的,大清律法的確是這樣規定的,撿的東西五日不歸還,纔是故意侵佔他人財物,紅樓夢骨子裏是說清朝的事,借用一下大清律法。
現代法律,就更寬鬆了,撿到東西不歸還,構成不當得利。權利人有權要求拾得人歸還遺失物。如果撿到財物的人拒不歸還,權利人可以向法院提起訴訟。等於物主知道你撿了他的東西,物主找你要,你不歸還,纔算是不當得利,他這時候可以告你了。)
(原着中,墜兒被晴雯與麝月趕出了怡紅院。
墜兒母親來領墜兒走,還想跟她們講理,麝月道:“那嫂子,這裏是你叫喊講禮的地方嗎,別說你,就是賴奶奶林大娘也不敢。”意思就算賴嬤嬤與林之孝家的都不敢在怡紅院撒野,你是甚麼身份。
墜兒母親要帶墜兒走。
宋媽媽罵她們不懂規矩:你女兒在這屋裏一場,臨去時,也給姑娘們磕個頭。怎麼能說走就走?
就如同皇帝叫你去死,做臣子的還要跟她們謝恩一樣。
墜兒聽了,不敢反抗,回來給她們磕了兩個頭,又找秋紋等大丫頭都磕頭。
最後墜兒母親唉聲嘆氣,口不敢言,帶着墜兒抱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