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史湘雲待在黛玉的瀟湘館那裏,戌時過後,因爲薛蟠出事了,薛姨媽派人來叫薛寶釵過去商量。
薛寶釵帶着兩個丫鬟匆匆離開蘅蕪苑,回了梨香園,
史湘雲不想一個人待著,就去了瀟湘館找黛玉玩一會,惜春和迎春當時也在,史湘雲就與迎春下棋,惜春與黛玉學繪畫。
到了亥時(晚上九點鐘),迎春與惜春要回去了,薛寶釵還沒回到蘅蕪苑。
黛玉看得出來,史湘雲不太想回去一個人睡。
黛玉對史湘雲說道:“寶丫頭家裏或許是有事,今晚回不來蘅蕪苑了,雲丫頭,你如果不嫌棄的話,今晚在我這裏將就一晚吧。”
史湘雲纔開心的笑道:“不嫌棄,不嫌棄!怎麼會嫌棄呢?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史湘雲,一個自幼沒了父母的孤兒,她的笑聲中,總是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堅韌與樂觀。
史湘雲雖然愛笑,行爲瀟灑不羈,有一種類似男生的豁達與豪邁,但是她並不是外表看上去的那麼堅強,夜晚的時候,史湘雲既怕黑,也害怕一個人獨處。
……………
“琮哥兒,他回來了!”
“琮哥兒,他這麼快就回來了!”
薛姨媽和王熙鳳,都不由自主的站了身來,琮哥兒回到榮禧堂門外,不由得都望向他的身後,只有幾個僕人跟着,並沒有看到薛蟠和賈璉的身影。
薛姨媽失望的問道:“琮哥兒,你沒有見到你薛大哥嗎?”
賈琮高興的回道:“薛姨媽,我見到薛大哥了。”
又對王熙鳳道:“二嫂,我也見了璉二哥了,他們倆正在刑部喫羊肉片湯麪呢!他們還說讓我留下來一起喫,我怕老太太和你們擔心,就先回來了。”
王熙鳳忍不住罵的道:“這兩個混球,闖了禍,家裏人都在擔心他們,他們倒好,還能喫得下湯麪。”
“琮哥兒,你璉二哥他既然沒事,爲何不跟你一塊回來?”
“二嫂,今晚上刑部把松竹館的所有客人和嫌犯,都給抓回了刑部,連夜審問案情,環哥兒他不好徇私,只放璉二哥和薛大哥兩人,他們要明天才能回家了。”
知道薛蟠沒事,還在刑部喫上了湯麪,薛姨媽哭笑不得的罵道:“這孽障,倒是一貫的沒心沒肺,他也不知道他老孃和妹妹在家裏擔心他,胃口還好,居然還能喫得下麪條。”
賈母的心情也好了一些,笑着道:“能喫是福,薛家小子和璉兒在牢裏,還能喫到麪條,可見是沒甚麼受罪,這就行了。”
薛姨媽奉承的道:“老太太,這指定是得了環哥兒的照顧,要不然,進了大牢的人,哪還能喫上食物,都要先被打上三十棍殺威棒,皮都給剝下一層來。”
琮哥兒高興的道:“老太太,薛姨媽,你們誤會了,璉二哥和薛大哥沒被關押在刑部大牢。”
“我去到了刑部,衙役是把我直接帶到了督捕司官員辦差的院子裏,璉二哥和薛大哥,是在環哥兒單獨的值房裏歇息的。”
王熙鳳、薛姨媽和薛寶釵聽了,就更放心了。
王子勝急忙也問道:“琮哥兒,只有賈璉和薛蟠?你有沒有看見王德?”
賈琮有些不好意思的道:“王家三舅,我聽薛大哥說,王德被刑部的捕快,關進了刑部大牢裏了。”
此時,榮禧堂安靜了下來,剛纔王子勝還說賈環眼裏沒有王家的人,王德一個人被關進大牢,倒是印證了這話。
王子勝怒了,對賈政和王夫人道:“大姐,姐夫,這就是你們的好兒子?我們王家與賈家兩代姻親,環哥兒就如此對待我們王家?”
“環哥兒他的值房能給賈璉和薛蟠歇息,卻容不下王德?”
王子勝對環哥兒的斥責,賈母與賈政感到有些棘手,他們心裏清楚環哥兒和王夫人之間存在着一些矛盾和衝突,彼此不對付。
環哥兒對王家顯然是沒有甚麼好感的,然而,文人清流遵循一些虛僞的禮教、禮法還是要做的,不論你願不願意。
畢竟,孝道乃是儒家倫理的核心道德,倘若這件事從王家傳出,說環哥兒不尊重嫡母,在嫡母的親人遭遇危險時,選擇袖手旁觀,視溺不援,這對環哥兒的名聲會有不好的影響。
正當賈政和王夫人無言以對的時候,賈琮小聲的說道:“王家三舅,這事不能怪環哥兒,可能,環哥兒只是想給薛蟠和璉二哥出一口氣,纔會如此做的。”
王子勝聽了,怒氣衝衝的道:“琮哥兒,環哥兒給薛蟠他們出甚麼氣?你可不要信口開河?莫非王德還傷害過薛蟠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