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赦道:“母親大人,國庫的銀子,不單我們賈家欠,據我所知,大雍朝國庫借出去給臣子的銀子,有兩千七百萬兩之多,正所謂法不責衆,我們賈家欠的銀子也不是拿去胡亂花了,是當年爲了迎接皇妃娘娘歸寧,建大觀園的,我覺得,此事還是應該稟報給皇妃娘娘,是不是跟皇上討一個恩典,減免一二,或者延長一下期限,也是好的。”
王夫人聽了,心中有些得意,賈家這次遇到大困難了,最後還不是要靠皇妃娘娘元春,來給賈家解決問題!
賈珍道:“大老爺說得有理,法不責衆,我們先請皇妃娘娘幫探一下朝廷的態度,也是好的。”
賈環和賈蘭最小,坐在最邊上,暗道,賈珍,你可真敢說啊!
探朝廷的態度?
你是想是試探皇上的態度吧?
賈母瞥了一眼賈珍,不說話,忽然,看到坐在最後面的賈環,道:“環哥兒,此事,你是怎麼想的?”
今晚,賈環本來沒想發表甚麼意見,他覺得,就算自己說要還錢,這些人也不會聽的,浪費口舌而已。
賈母問到了,賈環有些不情願的站起來,敷衍的道:“回老太太,孫兒,還沒想好。”
賈母有些不滿意,並不打算就此放過賈環,道:“沒想好?那你就現在想一想,環哥兒,老婆子等着你!”
說完,賈母還拿起茶盞,喝了一口茶,然後放下了,繼續看着賈環,擺明了你不說是不行的態度。
嗯?
這老太太很難纏,賈環也不在意,自己說了又能怎樣?你們也不會照做。
賈環只好道:“孫兒認爲,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還了就是,何必一直揹負着債務?”
王夫人皮笑肉不笑的說道:“環哥兒,你倒是說得輕巧,還一半欠款,可就是五十五萬兩銀子,上哪裏去找這些銀子?”
賈環淡淡的道:“沒有銀子還債,那就賣地籌銀子,賣莊子,賣鋪子,賣古董,賣放在庫房的珍藏。”
全場一片譁然,堂下的衆人很是驚訝,賈環的想法,可太極端,竟然敢提議舉家賣產業還債?
堂堂的國公府爲了還債,要賣兩代國公爺辛辛苦苦攢下來的家業?
外面的人,會嘲笑賈赦與賈珍兩人敗家的。
賈赦斥責的道:“胡鬧,環哥兒,你竟然要賣祖產?我等死後,如何面對賈家列祖列宗!我是絕對不同意的。”
王夫人難得同意賈赦的意見,道:“哼,環哥兒,你可真是敗家子,你竟然敢說要變賣祖產?你是要做賈家的不孝子孫嗎?”
賈母也皺眉道:“環哥兒,你是怎麼想的?需要做到如此?”
賈環想了想,淡淡的道:“大雍朝廷現在國庫空虛,邊境不穩,蒙古騎兵屢屢侵犯大雍,今年已經侵入到了保定府,距離京城已經不足三百里了,來年,蒙古人恐怕會更加過份,大雍朝廷現在急需銀子來重整軍隊,抵禦外敵,我們做臣子的,理應爲國盡忠,賣了些許產業,上交給朝廷,這是咱們臣子應該做的。”
賈環最後,又說了一句。
“咱們如果堅持不還錢,到時候朝廷急了,直接派人來抄家,祖產還是保不住,爵位也丟了,還要全家人都進去蹲大牢,何必呢?”
賈母嚇了一跳,道:“甚麼?環哥兒你可別瞎說,咱們如果不還錢?朝廷會抄家?”
賈赦哂然一笑,道:“小兒之言,環哥兒,你雖然考上了舉人,但是,膽子還是太小了,朝廷怎麼可能爲了些許銀兩,體統都不要了?要去抄臣子的家?”
賈環也不和他爭辯,坐下喝茶。
賈母不放心,問道:“環哥兒,你怎麼會覺得,朝廷會抄家呢?”
賈赦驕傲的道:“母親,不用聽環哥兒胡言亂語,咱們賈家,祖上是開國元勳,爲大雍朝立下赫赫之功,怎麼可能爲了些許銀兩,就要抄家,荒謬。”
賈環淡淡的道:“抄家,就是要抄開國元勳的家。”
“歷朝歷代,漢朝,唐朝,宋朝不論哪個朝代,和皇上一起打天下的開國元勳,在和平時期,被抄家問斬的人,不在少數,有的朝代,開國元勳甚至減少了一半,不要以爲賈家是開國元勳,就能沒事。”
賈環沒忘記,賈府裏面或許有宮裏的耳目,話鋒一轉,道:“當然,這些開國元勳被抄家問斬,不是因爲朝廷無情,是因爲這些開國元勳,太過狂妄自大,太囂張,太自私了,自以爲爲國建立過功勳,就忘了本,貪圖享樂,貪污腐敗,國家正處危難之秋,不思報國,這樣的人,被朝廷抄了家,也是活該的。”
賈母有些憂心忡忡的道:“環哥兒,你認爲朝廷這次追債,最後真的會動手?甚至不惜抄家?”
賈環肯定的道:“是的,老祖宗,孫兒的先生前些日子,提醒過環兒,如果府裏欠國庫的銀子,要儘量去籌措銀子還上,今年大雍多災多難,國庫空虛,朝廷是一定要收回銀子的,如果我們堅持與朝廷對抗,不還錢,後果恐怕會很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