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馮紫英大叫,喊出認輸之後,賈環還繼續往他身上踹了兩腳,纔有些不甘心的停下來。
賈環蹲下身子,俯身低頭靠近馮紫英,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問道:“那個遼國小蠻夷,是你們煽動他來找鄭玄麻煩的吧?”
馮紫英嘴巴,鼻子都在滲血絲,悽慘的道:“賈環,你可別冤枉我們,三皇子他輸給鄭玄一次,本來就一心想找鄭玄一雪前恥,不用我們來煽動他!”
“哼,我只給你一次機會,你出劍就想廢掉我的右手,是誰在背後出的主意?”
馮紫英眼神遊離不定,偷瞥了一眼王柏,又迅速移開,咬了咬牙,抬頭瞪着賈環,道:“環老三!沒人給我出主意,你別在問了,現在我已經認輸了,大庭廣衆之下,你想幹甚麼?我父親是神武將軍,豐臺大營的副提督,你敢傷我,我父親絕對饒不了你的。”
“好,夠硬氣,既然你已經認輸,我自然是不能再做甚麼!”
賈環站起身,向李謙餘他們走去。
“啊!”
“我的手指,啊……斷了。”
“環老三,我不會放過你的!”
賈環往回走時,腳或許是不小心,意外的踩到了馮紫英的右手上。
…………
乾清宮莊嚴肅穆,金色的琉璃瓦在夕陽下熠熠生輝,彰顯着皇家的威嚴與氣派,殿內盤龍柱栩栩如生,氣勢恢宏。
乾清宮與太和殿不同,太和殿是舉行重大儀式的大殿。
乾清宮不僅是皇帝的寢宮,也是他們處理日常政務的重要場所,皇帝都在這裏居住和處理國家大事,包括批閱奏章、召見官員和接見外國使節。
酉時(下午五點),乾清宮裏,康元帝皺眉坐在龍椅上。
乾清宮的大殿下,康元帝與首輔唐慎微,次輔章衡博,戶部尚書謝迢,禮部尚書李青秋四位重臣,在處理朝廷政務和摺子,王子騰與馮唐兩人來到殿外,求見康元帝。
…………
大殿堂下,馮唐悲憤交加,眼中閃爍着怒火,激烈的控訴道:“皇上,賈環這個喪心病狂的混蛋,無故對我兒下此毒手,我兒紫英全身都是傷,還吐了血,右手被踩斷了大拇指和食指,太醫給我兒治療之後診斷,以後我兒的右手,有可能使不上大力了!”
一同前來告狀的王子騰,也面露憤慨之色,譴責賈環的所作所爲,太過惡劣,懇請聖上一定要嚴懲不貸。
堂下唐慎微等四人,本來在與康元帝處理政事,獲康元帝賜座,坐在殿內,聽着馮唐與王子騰激烈控訴着賈環。
康元帝兩旁着站着戴權與雁七,康元帝看完雁七遞上來的密奏,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隨手把密奏丟出去,說道:“拿去,給唐愛卿他們傳閱。”
小太監彎腰恭敬的撿起密奏,低頭雙手捧着遞給首輔唐慎微,唐慎微看了一會,又傳給次輔章衡博,等四人都閱完。
康元帝面無表情的問道:“唐愛卿,謝愛卿,你們倆來說說看,賈環可有罪?”
康元帝故意跳過次輔章衡博與李青秋,不問他們倆,因爲兩人是自己人,肯定會向着賈環,說甚麼都難讓王子騰與馮唐心服。
唐慎微進內閣十五年了,首輔也做了八年,雖然已兩鬢斑白,但是雙眼依舊明亮而有銳利,他起身回道:“皇上,臣認爲賈參領無罪,無須責罰。”
唐慎微也不多言,說了就又坐回去。
康元帝點點頭,笑了笑,轉眼望向謝迢。
謝迢想了想,起身恭敬的說道:“回皇上,臣認爲賈參領並無大錯,實在要說,就是後面的一腳,踩到了馮紫英的手腕,有故意報復之嫌。”
康元帝端坐在龍椅之上,銳利如鷹隼般的雙眸望向謝迢,似乎看穿了謝迢,心中暗忖,這大雍朝廷,還真不缺騎牆之輩。
整個大殿內瀰漫着一股緊張而壓抑的氣氛,讓人感到窒息。
康元帝冷眼看着王子騰與馮唐,開口諷道:“王愛卿,馮愛卿,你們倆人也是領兵的武將,武將崇尚的忠、勇、義、仁、誠,你們可尊多少?
武將以忠勇與信義立身之本,也需尚武、修德,明日就是科舉鄉試,明知道鄭玄和賈環要考鄉試,馮紫英與王柏勾帶着遼國三皇子去國子監主動挑釁,要與鄭玄、賈環比試武道,比武還是馮紫英先出的手。
哼,現在他比武打輸了,受了傷,是技不如人,你們還有臉來乾清宮控訴賈環傷人?如果傷的是賈環,他是不是就活該被欺負了?”
王子騰與馮唐心裏震驚,兩人屬於朝廷重臣,執掌兵權,王子騰九省統制,節制九邊邊軍。馮唐更是京郊豐臺大營四萬精兵的副提督,康元帝如此不給顏面的直接駁斥,大感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