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環正與一衆同窗正閒聊起勁,李謙餘走近賈環,微笑道:“父親今日來了國子監,他現在有空閒,賈師弟,你過去一下。”
賈環有些意外,大雍剛與胡遼兩國和談成功,應該有很多收尾的事務,沒想到先生還有空來國子監。
李青秋面上充滿書卷氣,眼神明亮,透露出聰明睿智和堅定,嘴角微微上揚,帶着一抹若有似無的微笑,讓人不禁心生親近之感。
李謙餘領着賈環進來,賈環給先生深深鞠了一躬,李青秋欣慰的望着賈環,面帶微笑的道:“環哥兒,近來,你的表現很好,不僅爲師很滿意,連聖上對你,也都讚不絕口啊!”
賈環謙虛的道:“賈環能有今日,都是先生教導的!”
李青秋笑罵道:“爲師何時教過你,膽大包天的闖進刑部天牢,去看死囚了?”
賈環笑臉嘻嘻的,不回答。
“爲師今日來國子監,是爲聖上給國子監祭酒大人傳話的,大雍朝與胡遼兩國和談成功,胡遼使節提出,爲了胡遼對大雍朝結盟的誠意,胡國留下七皇子耶海亞,遼國留下三皇子蕭祤闐,以後就常住在大雍的京城。”
“因爲胡遼兩國皇子,兩人年紀尚輕,胡國國師赤狄金,遼國南院樞密使蕭耶閬,兩人一起請求,將皇子放進國子監進學,更好的學習我們大雍的中原文化。”
賈環奇道:“還有這事,胡遼留下兩位皇子,這豈不是主動給我們大雍,留下來人質?”
李青秋也道:“此事,朝廷羣臣議過,也不得其解,不僅如此,我們與胡遼兩國和談談判的後面,胡遼也很順從我們大雍的意願,我們提出來甚麼條件,他們幾乎無不應允。”
“此事,由頭到尾都透着古怪,以後,胡遼兩國皇子進了國子監讀書,你們難免會碰面,你們謹慎恭敬一些,不要生事,努力讀書。”
“是,尊先生教導!”
“是的,父親!”
李青秋滿意的點點頭,道:“你們如沒事,就出去吧。”
賈環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賈蘭的事情。
李青秋道:“此事倒不難,國子監裏面也有很多超出名額的監生,有的也是先進來讀書,到來年有名額了,再報,或者捐監生名額。”
國子監進來讀書的人很多,其中有吏部議敘資格的監生名額,纔是最珍貴的,這相當於有了後備官員資歷,這是等於後世的中央共青團成員,後備幹部的意思,在國子監熬資歷,讀了三年到五六年的書,評分優的,可以直接去吏部辦調轉,起步九品,八品官員。
賈環笑着跟李青秋,稟報道:“我的侄兒賈蘭,是個有志氣的哥兒,進國子監主要是爲了讀書,沒把八九品的小官備選機會,放在眼裏的,他一心向學,想將來堂堂正正考考科舉,有個正經出身的!”
李青秋放下心來,只要賈環的侄兒不是爲了國子監的晉身機會來的,就沒有問題了。
李青秋笑道:“國子監內的吏部議敘名額,每年都是有限制的,他既然不是爲了這個,純粹要讀書,自然沒有問題,國子監本是讀書人的地方,有教無類,只要他願意學,就讓他來吧,讓方湖給他辦個後備監生的身份進學就行了。”方湖是李青秋手下的七品監事。
賈環跟李青秋說完賈蘭的事,知道李青秋還有許多公務要處理,就與李謙餘告退,出來了。
午時,賈環被鄭玄等一羣人簇擁着,平時較爲熟悉的有幾個人,半熟悉半不熟的十幾個同窗,一共二十幾個人。
一羣人一路浩浩蕩蕩的,去了平時經常去的一家小館子,店小二給他們拼了三張桌子。
賈環也不是小氣的人,主要這家小館子價格實惠,飯菜量大,賈環主要點了肥膩的肉食,豬肘子,豬頭肉,肥雞等等,每桌給上了好幾份,就着大米飯,着實讓這幫喊着要喫大戶的窮書生,給喫美了,也喫撐了。
因爲下午還要讀書,沒上酒,喫完一結賬,還不到一兩銀子,賈環笑眯眯的,鄭玄苦笑着望着這羣撐着腰,沒見過世面的同窗們,笑着罵道:“這回便宜賈大戶了,下回等他考上舉人,咱們說甚麼都要去找個好的酒樓,還要上幾個唱小曲的纔行!”
李謙餘笑着問的道:“唔?鄭兄,你似乎對唱小曲,年輕漂亮的歌姬,很熟悉啊?想必經常去吧?”
鄭玄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來,賈環可是自己未來的小舅子,今日可有些犯糊塗了,忙道:“李兄,休要胡說,我說的唱小曲,是正經唱曲的老藝人,可不是甚麼年輕漂亮的歌姬。”
…………
賈芸在林之孝的屋裏,原原本本,詳細給給林之孝學了一遍,賈環今日在茶館跟他說的話。
林之孝夫婦是榮國府管家,算是很有實權的,卻行事低調,因此,王熙鳳纔會說她們倆是“天聾地啞”,這個比喻非常恰當,他們從不多說,也很少捲入賈府的是是非非,是很懂明哲保身的。
林之孝夫婦聽完賈芸的話,互看一眼,都陷入了沉思。
林之孝夫婦極少捲入賈府的爭鬥,不代表他們可以不做選擇,完全置身事外。
林之孝負責管理賬目,林之孝家的,負責內院粗婦巡邏管理,還負責行刑,算是後院的強力執法隊的存在。
少做選擇,不等於不做選擇,賈母把管家權力給了王夫人,林之孝夫婦就做了第一次選擇,在賈赦與賈政兄弟倆之間,選擇了效忠老二賈政家。